第三十章夜审暗桩 药引惊魂 (第2/3页)
溃地嘶喊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再也顾不得什么幽冥堂的酷刑、使者的威严,他只想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活下去!“但你要先给我解药!压制这毒!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以。”苏清鸢没有任何犹豫,指尖一弹,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乳白色药丸,精准地落在冯先生手边,“‘暖阳丹’,可压制‘寒髓引’寒毒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够你说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冯先生如同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用尚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抓起药丸,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胡乱咽下。药丸入腹,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迅速自丹田升起,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刺骨的寒意和僵麻被稍稍驱散,呼吸也顺畅了不少。他贪婪地大口喘息了几下,背靠着冰冷的矮墙,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语速极快却又异常清晰地开始交代,仿佛怕说慢一点,那暖流就会消失,寒意会重新将他吞噬。
他交代的内容,与苏清鸢根据秃鹫木牌、墨香斋线索以及近日暗中查探所推测的,大致吻合,但更加详尽,也更加触目惊心:
幽冥堂在京城,除了已知被萧烬寒手下暗中监控的兰若寺,还有东市“永昌当铺”和南城“慈幼堂”两处秘密据点,其中“慈幼堂”表面行善,实则专门搜罗、训练孤儿作为后备暗桩。与宁王余孽的联络,是通过一个代号“灰隼”、真实身份是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赵汝贤的中间人,每月十五子时,在城隍庙后荒废的戏台,以特定暗号和信物交接。
埋在相府的暗桩,除了他(冯先生)和地上昏死的胡管家,还有内院负责采买的二等婆子“常妈妈”,以及外院马房一个叫“阿贵”的车夫。另外,他还报出了其他六七位与相府关系密切或与苏文远政见不合的官员府中,幽冥堂眼线的名字和大致身份,其中甚至包括了一位户部侍郎和一位都察院的御史。
关于“腐心蚀骨膏”,他证实并非幽冥堂炼制,而是“使者”以重金从一位人称“毒婆婆”的西南用毒高手处购得。此毒阴狠无比,需混入特定熏香或饮食,经口鼻皮肤缓慢渗透,中毒者起初症状轻微,似风寒体虚,但会日益加重,脏腑缓慢溃烂,痛苦不堪,最终在极度衰弱和剧痛中死去。直接接触或吸入高浓度毒烟则会顷刻毙命。解毒需以“天山雪莲”为君药,但最关键的一味化解膏中“腐心”奇毒的“碧磷草”解药配方,只有“毒婆婆”和“使者”知晓。冯先生曾偶然听“使者”提过一句,说“碧磷草”的解药,似乎与皇宫大内某件旧物有关,但具体不详。
相府众人所中的另一种慢性神经毒素,则来自边关“黑线蛇”的毒腺,由冯先生按“使者”所给配方,指使胡管家暗中下在苏文远的参茶、刘氏的安神香以及几位姨娘的补药之中。此毒症状类似中风心悸,慢慢损耗生机。解毒需用到“黑线蛇”栖息地特有的一种“银叶草”,但此草极罕见,京城难寻。冯先生交代了下毒的具体方式和大致剂量。
最后,说到“使者”,冯先生脸上露出深刻的恐惧和茫然:“使者的真实身份,我真的不知道。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青铜鬼面,声音嘶哑难辨,身形中等,惯用左手,身上总有一股很特别的檀香混合着苦药的味道……他轻功极高,来去无踪,心思深沉狠毒。我只知道,他在幽冥堂地位极高,至少是内堂长老,而且……他对朝廷,尤其是对萧氏皇族,有着刻骨的恨意。这次布局,搞垮相府是明面上的目标,但我总觉得……他更想借此机会,引出什么人,或者,破坏某件即将发生的大事。他曾无意中说过一句……‘萧家的江山,该还债了’。”
萧氏皇族?还债?
苏清鸢心中凛然。这“使者”的仇恨,显然是冲着萧烬寒背后的皇室去的。他与萧烬寒当年在北境遇袭中毒、十万将士惨死,是否有关联?这次针对相府,真的只是搅乱朝局,还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想将可能幸存的萧烬寒,或者与他相关的人,引出来?
“该说的……我都说了。”冯先生说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墙根,眼巴巴地望着苏清鸢,眼中满是乞求,“解药……你答应过的,真正的解药!”
苏清鸢静立原地,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却深不见底,仿佛在无声地衡量、推演着冯先生供词中的每一条信息。棚屋内,胡管家偶尔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和傻笑,更衬得这院落死寂。
片刻,她点了点头,从腰间另一个颜色略深的皮囊中,取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青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颗碧绿晶莹、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药丸。那香气一散开,连周围的夜雾似乎都清新了几分。
“这是‘碧灵丹’,以七七四十九种解毒灵草,佐以三滴‘玉髓灵芝’精华炼制而成,可解‘寒髓引’之毒。”苏清鸢将药丸递过去,声音平静无波,“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不得动用内力,需静卧休养,否则余毒窜入心脉,药石无灵。”
冯先生闻言,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连忙伸出颤抖的右手接过,看那碧绿药丸晶莹可爱,异香扑鼻,绝非寻常之物,心中再无怀疑,迫不及待地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洌、却又带着磅礴生机的药力,如同春溪化冻,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残余的寒意和麻痹被彻底驱散,连脖颈处那细微的伤口都传来麻痒的愈合感。他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庆幸,让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然而,就在他心神彻底松懈,被这“解药”带来的舒适感淹没的刹那——
一直静立不动的苏清鸢,右手那枚幽蓝色的细针,再次动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寒光,只是极其自然、如同拂去衣袖灰尘般,指尖轻轻一颤。那细针划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针尖在冯先生因放松而自然垂落的左手手背上,轻轻一蹭。
一点比针尖还小的血珠,瞬间渗出,在月光下闪过一抹暗红,旋即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只是被夜风吹过的草叶轻轻划了一下。
冯先生正沉浸在内息通畅、毒性尽去的喜悦中,只觉得手背微微一痒,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月光下,手背皮肤完好,连个红点都没有。他愣了一下,有些疑惑,但体内奔腾的药力和消散的寒意如此真实,让他并未深想,只当是草丛里的虫子蜇了一下。
他抬起头,脸上带着讨好的、劫后余生的笑容,看向苏清鸢:“多谢苏姑娘不杀之恩!冯某……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苏清鸢正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仿佛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平静。
“冯先生,解药你已经服了,‘寒髓引’之毒已解。”苏清鸢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不过,为了确保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能够愉快、长久,也为了帮你管住自己的嘴,免得你一时糊涂,又想起幽冥堂的规矩或者使者的手段……我只好,再给你加一道小小的‘保险’。”
“保……保险?”冯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底那点刚刚升起的侥幸瞬间冻结,一股比“寒髓引”更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锁魂引。”苏清鸢轻轻吐出三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此毒无色无味,入体即化,寻常手段绝难察觉,平时也无任何不适。但需每月服一次我特制的缓解药剂,否则,便会经脉逆转,气血倒流,丹田如焚,四肢百骸如同被寸寸碾碎,最终在持续七日七夜的极致痛苦和疯狂中,七窍流血,爆体而亡。其痛苦程度,大约是‘寒髓引’的……十倍。”
冯先生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恢复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伸手指着苏清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你言而无信!你说了留我一命!”他最终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
“我言而有信。”苏清鸢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残酷的耐心,“我解了‘寒髓引’,也答应留你一命。你现在活着,不是吗?至于‘锁魂引’……冯先生,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只有你我之间有这样一道‘锁’,你才能时刻记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