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龙鳞戒指 (第3/3页)
那枚“龙鳞戒指”!难道,这枚戒指,就是施展“窃天”之术所需的关键信物?陈矩他们搜集“前朝秘闻”,炼制邪丹,谋害父皇,最终目标,是为了完成某种“逆命”的仪式?而这枚戒指,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更让朱载垕感到通体冰寒的是,沈清猗在笔记的末尾,用颤抖的笔迹写道,她在“真正末页”的最后,还看到了一幅模糊的、类似徽记或印记的图案,旁边有几个残缺的古字,她依稀辨认出,似乎是“……受命……天……”!而在那印记旁边,还有一句让她毛骨悚然的批注:“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
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
这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在朱载垕脑海中炸响!
龙鳞戒指!“受命于天”的铭文!“三元续命散”只能维持三个月!这一切,竟然全部对上了!
“逆命”组织,用这枚“龙鳞戒指”作为媒介,对父皇施展了“窃天”之术,窃取父皇的寿数、气运,乃至大明的“天命”?而“三元续命散”强行延续的三个月的生命,就是“三元尽”的期限?等到父皇油尽灯枯、彻底咽气的那一刻,就是“乾坤易”、天命转移之时?
那么,天命转移到谁身上?是那个拥有戒指的人?还是戒指所代表的那个“真命之主”?
陈矩背后的人,那个谋划了“三十年之功”的幕后黑手,就是“逆命”组织的人?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简单的皇位更替,而是要用这种邪术,彻底窃取大明的国运,完成某种“逆天改命”的疯狂之举?
朱载垕拿着沈清猗笔记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洞悉阴谋核心后的冰冷。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三十年之功”的真正含义!原来父皇的病,京城的乱,一切的根源,都指向这个隐藏在历史阴影中、信奉邪术、图谋“天命”的“逆命”组织!
“青黛,” 朱载垕的声音因紧绷而有些沙哑,“沈姑娘可曾说过,那‘真正末页’上,关于这个‘逆命’组织,还有这个徽记,是否有更多记载?比如,他们的首领是谁?据点何在?如何识别?”
青黛茫然地摇了摇头:“小姐看那‘真正末页’时,神情就极为震惊和恐惧,她只匆匆将最重要的内容抄录下来,然后就将那页纸小心收好了。她对奴婢说,那页纸本身似乎也有些不寻常,上面的字迹和图案,在某些光线下会有变化,但她来不及细究。至于更多的,小姐没说,奴婢也不知道。”
朱载垕知道问不出更多了。沈清猗在遭遇截杀、匆忙逃离之际,还能让青黛带回《瘟神散典》和这份至关重要的笔记,已经殊为不易。当务之急,是立刻找到沈清猗,拿到那页“真正末页”的原件!那上面,或许有更详细的记载,甚至是破解“窃天”之术的关键!
他将笔记和《瘟神散典》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收起,与那枚“龙鳞戒指”放在了一起。这两样东西,此刻在他怀中,重若千钧。
“冯保,王安!” 朱载垕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和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凌厉的杀意。
“奴婢在!” 两人齐声应道。
“立刻以孤的手令,调遣骆思恭麾下最精锐的缇骑,不,让陆擎也从净军中挑选可靠好手,两队人马,由你二人分别统领,持东厂和锦衣卫双重令牌,立刻出京,沿着沈清猗北上的路线,全力搜寻接应!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必须活着找到她!” 朱载垕命令斩钉截铁,“记住,沈清猗的安危,关乎国本!若有任何差池,你们提头来见!”
“遵命!” 冯保和王安感受到太子语气中的不容置疑和森然杀意,心中一凛,立刻领命。
“另外,” 朱载垕叫住他们,压低声音,补充道,“搜查沿途所有可疑地点,尤其是道观、寺庙、荒宅等人迹罕至之处。注意查找是否有佩戴类似奇异戒指,或行为诡异、信奉邪说之人。一旦发现,立即密捕,严加审讯!还有,留意是否有关于‘逆命’、‘龙鳞’、‘天命’等词的线索。此事绝密,不得泄露半分!”
“是!”
冯保和王安匆匆领命而去。暖阁内,又只剩下朱载垕一人,以及桌上那盏跳动不休的孤灯。
他重新坐回椅中,缓缓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鳞戒指”,放在掌心,就着灯光仔细端详。冰冷的触感,古老的纹路,那“受命于天”的残缺铭文,此刻看来,不再仅仅是神秘的古物,而是充满了邪恶的诅咒和惊天的阴谋。
“逆命……龙鳞现,天命移;三元尽,乾坤易……” 他低声重复着这令人心悸的谶语。
父皇只剩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对手的最终图谋,很可能就在这“三元尽”的时刻。
他握紧了戒指,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这枚戒指,是钥匙,也是线索,更是对手阴谋的核心信物之一。
“想要窃取我大明的天命?” 朱载垕的眼中,寒光凛冽,如同出鞘的利剑,“那就看看,是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的魍魉伎俩厉害,还是我大明的刀锋更利!”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透出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微光。漫长的黑夜即将过去,但更严峻的白天,即将到来。
父皇承诺的“抚军太子”和“如朕亲临”的金牌,将是他扫清障碍、揪出幕后黑手的最有力武器。而沈清猗的安危,和那页“真正末页”,则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
他必须争分夺秒。
就在他准备唤人更衣,等待上朝,正式接过“抚军太子”权柄时,殿外传来了司礼监随堂太监小心翼翼的通传声:
“殿下,卯时初刻将至,百官已陆续抵达午门外。吕芳吕公公让奴婢来问,陛下昨夜所言明发上谕,何时颁布?内阁徐阁老、袁阁老等人,已在文华殿外候着了。”
朱载垕深吸一口气,将“龙鳞戒指”和沈清猗的笔记小心收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一夜未眠,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不见丝毫疲态。
“告诉吕芳,即刻拟旨,用印。知会内阁,辰时正,于皇极门,孤有陛下明旨宣谕。”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奴婢遵旨。”
朱载垕大步走出暖阁。晨光熹微,照亮了他年轻却已显坚毅的侧脸,和他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名为责任与复仇的火焰。
风暴,即将真正降临。而这一次,他将手持利剑,立于潮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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