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贾诩和司马懿的评价 (第1/3页)
成都的风,并不比零阳的暖和上多少。
如果说刘备在零阳感受到的是劫後余生的庆幸,那麽诸葛亮肩上的担子,此时却重得令人发指,几乎要将这位大汉丞相的脊梁压断了。
溯江而上,刚抵达永安时,那里便出了乱子。
永安城外,江滩之上,数千名衣衫槛褛、面黄肌瘦的百姓,手持木棍、锄头,正与全副武装的汉军在对峙。
为首者名叫陈郁,乃是当地流民的首领。
自陛下发动大战,到战败的一年多时间里,负担最重的便是永安、巴东以及江州的百姓。
仗打了一年多,退居永安後又要修筑城防,完事儿又开始兴修永安宫。
朝廷宫殿还修着呢,如今为了打仗,还要再征额外粮税!
地里的庄稼都被收光了,再强征下去,与逼死人也无异了。
江滩上一时间呐喊声凄厉,混杂着妇孺的哭啼,在这灰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李严则是身披重甲,面沉如水,眼中透着一股狠辣的杀气。
这股「乱民」的後路已被他截断,如今正在好生劝抚,若他们再不退却,那便要动手治乱了。
「丞相。」
李严策马来到诸葛亮的车驾旁,拱手道:「这帮刁民,不知朝廷大义,竟敢在此聚众抗捐,甚至抢占江滩。末将已断其後路,只需半个时辰,便可平定!」
诸葛亮掀开车帘,并未看李严,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百姓。
那一双双绝望的眼睛,像是一根根针,紮在他的心口。
「正方啊————」
诸葛亮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刀枪是用来对付篡汉逆贼的,却不该用来对付自家百姓。」
但凡他们若是有口饭吃,谁愿意提着脑袋造反呢?
说罢,诸葛亮不顾随从阻拦,走下马车,亲自安抚流民。
虽小赏必赏,虽小恶必罚,这是诸葛亮在蜀地立下的威信,所以人们信他。
一番安抚过後,诸葛丞相当众宣布,既往不咎,并免去永安、江州两地明年的钱粮赋税。
看着百姓们感激涕零地散去,李严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丞相,您这一免,明年的军粮————」
「我知你难处。」
诸葛亮转过身,看着李严那张同样写满疲惫的脸,叹了口气:「前线吃紧,陛下在荆州生死存亡,你为了筹粮,不得不行雷霆手段。若无你这般严苛,前线怕是早就断粮了。」
「这骂名,你替朝廷背了,这苦衷,亮心中有数。」
李严身躯一震,默默抱拳一礼。
诸葛亮望着那滔滔江水,心中却是无限感慨。
归根结底,还是国力太弱,粮食不够啊!
大汉如今,就像是一个失血过多的病人,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致命。
处理完永安的乱局,诸葛亮马不停,日夜兼程赶回成都。
然而,成都城中,却是一股比永安更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已等候多时的治中从事杨洪,一见到丞相的车驾,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终於松下了些,赶忙迎了上去。
他甚至顾不得礼仪,跌跌撞撞地冲到车前,一把抓住车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丞相,您终於回来了!!」
「您要是再不回来,这成都——下官真的要压不住了啊!」
诸葛亮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温言道:「季休,莫慌。
天塌不下来,慢慢讲。」
杨洪喘着粗气,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报出了一连串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噩耗:「反了!全反了!」
「南中益州郡雍闓,暗通东吴,联合牂柯郡太守朱褒、越郡夷王高定,三郡齐发叛乱!」
「益州郡太守正昂,因拒不从贼,已被雍闓杀害,郡将焦璜、从事常颀,皆战死!」
诸葛亮闻言,如遭雷击,面色瞬间大变。
南中三郡叛乱,这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决绝。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杨洪接下来的话,更是一记重锤:「还不止南中!」
「汉嘉太守黄元,听闻陛下在荆州有意换储的消息,以为朝廷将倾,也不甘寂寞,随後做出响应,在汉嘉郡举旗造反了!」
「还有——还有巴西郡那边,也有异动,不少世家大族都在观望,私下里招兵买马,恐怕————」
杨洪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面色惨白:「丞相,这几日下官拼了老命,将这些消息死死压住,不敢声张,生怕引起城中大乱。」
「如今这益州,就像个四处漏风的筛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诸葛亮静静地听着,消瘦的脸庞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苍白。
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南中三郡叛乱,那是大汉的後院起火。
汉嘉黄元造反,那是肘腋之患。
巴西异动,更是动摇国本。
再加上荆州那边刚刚打完仗,急需休养生息,粮草匮乏,民生凋敝————
这哪里是天府之国?
自己眼前的这个窟窿,却是大得连天都快遮不住了。
诸葛丞相的声音虽然略显疲惫,却依旧清朗有力:「季休,你做得很好。」
「马上召集众同僚,齐聚太子宫中议事,这满地的烂摊子,咱们一件一件地收拾。」
诸葛丞相说话波澜不惊,看似沉稳有力,也令众人那颗如同浮萍般漂浮的心,得以安定下来。
但在送走这些人後,诸葛亮的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时间愁容堆蓄得满脸都是。
在旁人面前,他要不动如山,沉稳如故。
因他是大汉丞相,如今的成都全是他一人主持大局。
他不能倒!
若他倒了,成都这口心气便就都散了。
难啊!
但再难,也要砥砺前行不是?
深呼吸几次後,诸葛丞相拿着桌案上那一堆的竹简、案卷,细细查看起来。
解法在何处呢?
成都如今守军只剩一万,不可轻动。
陛下此次复夺荆州,也不知战果如何,又抽调数千郡兵,连成都城外守备的锦江营也一并调走,可以说是各郡兵力空虚。
此时叛乱一旦连绵,蜀中便危在旦夕了!
魏延在汉中不可轻动,陛下在荆州尚难以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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