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贾诩和司马懿的评价 (第2/3页)
前路如何?
希望又在何处?
目前看来,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杨洪前去召集朝中重臣,不久後,众卿齐聚太子东宫,当着刘禅的面议事。
但此时,南中叛乱,黄元造反,巴东郡异常。
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大家率先发问的,却不是如何平叛之事。
反倒是在询问陛下是否找寻到先前的子嗣,要另立太子?
对於这一切,刘禅更加关注,这关系到他的未来,甚至包括身家性命。
此时的刘禅,用哀伤、恐惧,甚至是近乎乞求的眼神看着这位大汉丞相,想从他的眼中得到答案?
当看到太子这副模样时,诸葛亮更觉肩上背负沉重,已是被压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宛城,行宫。
曹丕喜好歌舞,日常都有舞姬陪伴,饮酒取乐。
但今日大殿上却空空如也。
这座曾经见证了无数风云变幻的城池,如今笼罩在战败的阴霾之中,曹丕今日全无寻欢作乐之念,脸上僵硬而沉郁。
「罪臣曹真——叩见陛下!」
曹真一身布衣,并未披甲,头上那顶象徵着大将军威仪的进贤冠也已摘去,发髻散乱,满面尘霜。
他双膝跪地时,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久久不敢擡起。
在那高台之上,曹丕一身玄色龙袍,面色苍白,身形显得有些单薄。
他静静地看着跪在阶下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族兄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痛惜,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良久。
曹丕缓缓走下台阶,伸出双手,亲自扶住了曹真的双臂,用力将他搀起。
「子丹,起来吧。」
曹丕的声音有些僵硬,听不出太多的喜怒,像是在走过场一样,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声线:「此番南征,曹仁败於濡须,曹休败於洞口,你也败於江陵。」
「三路皆败,大势如此,非卿一人之罪也。」
「陛下!!」
曹真听闻此言,并未感到宽慰,反而更是羞愧难当,泪如雨下:「臣损兵折将,那两万多大魏儿郎,皆因臣之无能,葬身於疫病火海之中,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罢了。」
曹丕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悬挂着天下舆图的屏风前。
他目光扫过那条蜿蜒的长江,最终停在了「夷陵」这二字上。
其实咱们都错了!
曹丕此刻在心中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悔恨与苦涩。
当初刘备夷陵起兵,连营百里,与孙权相持数月而不攻。
那时候,刘哗劝他伐吴,他却想着坐山观虎斗,等着他们两败俱伤。
他当时也知晓,刘备陈兵不动,是在等他一起出兵,约定共同瓜分东吴。
吞并天下的时机,当时就在等自己啊!
曹丕狠狠一拳砸在舆图上,此时幡然醒悟,只觉悔不当初。
刘备在等他的响应,若当时出兵,与蜀军东西夹击,那孙碧眼便是插翅也难飞!
届时瓜分东吴,汉军早已精疲力竭,又岂有力气与我大魏四十万雄兵争锋?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曹丕的叹息声回荡在宫殿里。
曹真跪地,猛然听陛下如此口吻,一时也不知是何用意。他更不敢搭话,只得将头颅压在冰冷的地板上,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曹丕那充满了不甘的叹息声在回荡。
这一次南征,魏国几乎是倾巢出动,除了守卫边防和京畿的禁军,家底都掏空了。耗费钱粮无数,换来的却是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今後蜀吴一旦复盟,互为犄角,这天下————何时才能尽数归魏?
「对了。」
曹丕似乎想起了什麽,转头问道:「随军的王司徒与辛毗,可有消息了?」
曹真一愣,随即黯然摇头:「臣————不知。当时大军撤退匆忙,营中疫病横行,自王司徒和辛军师被刘备扣押後,臣再不知他等下落,亦无力挽救。」
曹丕嘴唇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终究没再说什麽,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曹真退下修养。
待曹真走到门口时,曹丕忽然又叫住了他:「子丹。」
「朕听说,你在江陵损失了两万三四千人,并非全是战损。那靠瘟疫守城、
逼得你不得不退的绝户计————究竟是谁想出来的?」
曹真脚步一顿,转过身,咬牙切齿地吐出了那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名字:「回陛下。」
「此人正是刘祀!」
「又是这个刘祀————」
曹丕眯起双眼,心中暗暗琢磨。
也不知那条如刀般的流言,在成都酝酿的如何了?
数日後,邺城。
初春的阳光虽已有了些许暖意,但照在太尉府那枯黄的庭院里,却依旧显得萧瑟。
「刘祀?」
年过七旬的贾诩,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狐裘,惬意地晒着太阳,手中握着那卷从前线传来的战报。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时,这位被世人称为「毒士」、算无遗策的老人,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惊讶。
「用瘟疫守城————嘿,好狠的手段,好绝的心思。」
贾诩乾咳了两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自嘲,又似是感慨:「老夫这一辈子,被人骂作毒士,也不过是乱乱长安、坑杀个宛城。」
「这小子倒好,直接拿满城百姓和数万大军做赌注,跟瘟神做买卖。」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一旁的侍从低声道:「太尉,此子手段如此狠辣,日後必为大魏之患啊!」
贾诩颔首表示赞同:「这也看他命运如何了。若因瘟疫丧於江陵城中,便也是天妒英才,如当年郭奉孝一般。」
贾诩缓缓闭上双眼,将那卷战报随手扔在一旁,仿佛扔掉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废品:「老夫老了。」
「这天下,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咱们这代人,该落幕了。
又何必再多做思量?一切随他们去吧————」
风吹过庭院,几片残叶飘落,盖在了那位智者苍老的手背上。
同一时刻。
四十三岁的司马懿,正端坐在案前,手中拿着同一份关於江陵之战的详细奏报。
不同於曹丕的懊悔,也不同於贾诩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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