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贾诩和司马懿的评价 (第3/3页)
司马懿的那双「鹰视狼顾」之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刘祀」这两个字,仿佛要透过这薄薄的竹简,看穿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年轻人。
「父亲,这刘祀究竟是何许人也?」
身旁,年方十五的长子司马师,好奇地探过头来:「竟能让曹大将军吃这麽大的亏?」
司马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竹简递给了司马师,又看了一眼尚且年幼的次子司马昭,声音低沉而冷冽:「师儿,昭儿。」
「你们记住了。
"
「此子行事,不择手段,看似疯狂,实则精密,他更懂怎麽利用人心最恐惧的东西去赢。」
「此人年岁与尔等一般,定是你们毕生之劲敌!」
「将来务必小心!」
距离魏军仓皇北撤,已过了六日。
江面之上,吴班与吴懿的船队穿梭如织,一缸缸救命的生石灰被源源不断地送上岸。
北门外,原本黑云压城的屍山,此刻已被一层厚厚的石灰粉所覆盖。
那些幸存的守城死士,裹着层层麻布,像是在给这片大地穿丧服,将每一寸裸露的腐骸都用生石灰严丝合缝地裹住。
那股令人闻之色变的疫气,终於在这漫天的白灰与酸醋味中,渐渐淡去了————
民房内,刘祀看着最新的伤亡名册,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战果」。
城中百姓,因管控得力,染疫者定格在八百四十五人。
但其中三十二人,没能挺过来。
其余病患大多数在黄连晶与大蒜素的灌注下,已然痊癒,剩下几十个重症,也已退了烧,正在好转。
这在瘟疫史上,堪称是奇蹟!
但当刘祀拿出记载守城死士伤亡的那卷竹简时,一时间,眼眶却猛地一酸。
那五百名最先站出来的汉子,原本在守城期间只折损了四十来人。
可就在魏军退去、他们出城清理积屍的这几日里,因为与那些高浓度的屍毒零距离接触,大半人都染上了瘟疫。
更有数人,脖颈肿大,腋下生出紫黑恶核,那是必死的鼠疫。
最终,有一百五十余名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死在魏军的刀下,却死在了这最後的清扫之中。
「将军————」
老黑站在一旁,眼圈同样泛红,开口劝慰道:「他们走的时候,都没有怨言,咱们是能用的药都给用上了,实在救治不过。这些弟兄们临了还说,只要家里爹娘能免了赋税,也不枉此生。」
刘祀合上名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楚:「专门给他们找一块绿茵之地厚葬!」
刘祀心中对於这些牺牲之人,还有些抚慰的想法,但现在来不及做,只能等过几日将疫毒完全清除了再说。
「走,去城外。」
亲自带着装满肉汤和药水的车辆,刘祀前往城外的隔离营地。他要让那些还在生死的边缘挣紮的死士弟兄们知道,大汉没忘了他们,他刘祀更没忘了他们。
城内、外的清洗还在继续。
城中的水井分为三批,轮番做消杀,以提供较为乾净的水源。
一千名精壮的汉军士卒出城,背着石灰篓子,如撒网一般散布到方圆百里之内。
对於城外的每一口水井,每一条溪流、水洼,都要经过严格的消杀,确保那疫毒不会顺水重来。
赵云大病初癒,却闲不住,又调了几百人出城,在北坡架起土窑,日夜不停地烧制石灰,以作支援。
北门城楼之上。
张翼双手捧着那柄曾饮血无数的佩剑,恭恭敬敬地递到赵云面前。
「都督。」
张翼看着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赵云,长出了一口气:「您平安归来,真是万幸。」
「这把剑,乃是您的随身之物,更是三军的令箭。如今您身子大安,末将——
这便物归原主了。」
赵云伸手接过佩剑,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凉的剑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没有立刻挂回腰间,而是看着张翼,温言道:「伯恭啊,此番我病倒,若无你在城头坐镇指挥,调停水陆,这江陵怕是也难守得如此周全。」
「你性情沉稳,遇大事而不乱,是能够独当一面之人。未来大汉的担子,迟早要压在你们肩上。」
「未来可期啊!」
赵云作势,拍了拍张翼肩膀。
张翼闻言,心中激荡,忽然擡起头,眼中闪烁着光芒:「既如此,那末将斗胆,向都督讨个彩头!」
「等二十年後,大汉兴复,天下重归一统之时——届时,都督把这柄剑,直接送给某如何?」
赵云一愣,随即仰天大笑,笑声爽朗,震散了城头的几分阴霾:「好!好志气!」
「本督便替你留着!这柄剑早晚是你的!」
「一言为定!」
二人相视而笑,那一刻,仿佛连这凛冽的冬风都变得暖和了几分。
刘祀忙完了一天的巡视,拖着疲惫的身躯刚回城,便迎面撞上了满头大汗的刘邕。
「咦?刘偏将这是怎麽了?」
刘祀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刘邕,不由得有些好笑:「魏军都跑了,瘟疫也压住了,这天底下还有什麽事能让你急成这样?」
「我的刘中郎哎!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刘邕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手里抓着一只光秃秃的毛笔,苦着脸道:「这仗是打完了,可这後面的事儿比打仗还多!」
「伤亡名册、功勳统计、粮草损耗、瘟疫治略————这桩桩件件,都要写成文书,呈报给陛下,呈报给成都的丞相!」
「可如今呢?」
刘邕摊开双手,一脸苦色道:「城中稍好一点的丝帛、布匹,全被你征去做了那个活性炭面罩」,剪成了巴掌大的方块!」
「如今府库里连块像样的绢帛都找不出来!」
「咱们总不能让信使背着几百斤的竹简上路吧?那得派多少人去送?这一路山高水长,若是竹简散了、霉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刘祀闻言,也是一愣。
是啊,这个时代,书写材料要麽是死贵死贵的绢帛,要麽就是笨重繁琐的竹简。
蔡伦虽然改进了造纸术,但那种「蔡侯纸」产量极低,且多用渔网、树皮,质地粗糙不说,不便书写,更不适合长途运输和保存。
「没布了————竹简又太重?」
刘祀喃喃自语着,心道一声,我怎麽把「它」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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