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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血祭荒山 (第3/3页)

的黄泥地被青年溢出的黑血、鲜血彻底染红,刺眼的血色在荒芜的黄土上蔓延开来,狰狞又恐怖。

    青年的抽搐越来越微弱,呼吸越来越破碎,嘴角的黑血越溢越多,原本涣散的眼神彻底失去光亮,身体渐渐僵硬冰冷。

    可殴打,依旧没有停止。

    高处的村霸陈老三静静立在乱石堆上,冷眼俯瞰着这场残酷的施暴,面色冰冷,无动于衷,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审视。

    没有叫停,没有阻拦,没有半分人性的制止。

    默许、纵容、认可。

    在他眼里,累死、打死一个外来苦力,不过是废掉一件廉价的工具,无关紧要,不值一提。

    场内所有的苦力,依旧被迫低头劳作,双手不停挥锄刨土,动作僵硬机械。

    可所有人的身体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藏着极致的恐惧、悲凉、愤怒与无力。

    他们看见了,他们清楚地看见了这场活生生的虐杀。

    可他们不敢停、不敢看、不敢怒、不敢言。

    只要敢有半分异动,下一个被活活打死的,就是自己。

    死寂的山谷,烈日灼灼,血色弥漫,锄头刨土的声响依旧单调机械,和濒死的殴打、微弱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最残忍、最扭曲、最泯灭人性的炼狱乐章。

    武水生僵在原地,挥锄的动作彻底停滞,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一片冰凉。

    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血色浸染的地面,盯着那个被肆意践踏、活活虐打的青年。

    心脏剧烈抽搐、绞痛、震颤,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极致的恐惧、震撼、悲凉、寒意,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亲眼看着。

    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和他一样、被拐来、被奴役、苦苦苟活的同龄人。

    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反抗,没有逃跑,没有偷懒。

    只是因为撑不住无休止的苦役,只是濒临衰竭、濒临死亡,只是卑微求一口水。

    就被这群泯灭人性的村民,当众活活殴打、肆意践踏、残忍虐杀。

    一鞭一血,一脚一伤,生生打死。

    少年人的世界观,彻底崩塌、碎裂、颠覆。

    从前的他,见过贫穷、见过辛苦、见过刻薄、见过暴力。

    可他从未见过这般毫无底线、毫无人性、毫无怜悯的纯粹的恶。

    从未见过,人命可以廉价至此、轻贱至此、随意屠戮至此。

    那个青年最后的眼神、最后的乞求、最后的抽搐、最后的血沫。

    那满地刺眼猩红的鲜血、那冰冷无情的殴打、那漠然旁观的人群。

    一幕幕、一帧帧,狠狠刻进武水生的脑海,刻进他的骨髓,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永远无法磨灭,永远无法遗忘。

    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直到地上的青年彻底不再抽搐、不再呼吸、不再有任何生命起伏。

    直到他浑身血肉模糊、遍体鳞伤、骨骼尽碎、面目全非。

    直到一滩猩红的鲜血彻底浸透整片黄泥地,血腥味混杂着烈日的热气,弥漫整片山谷,腥臭刺鼻,令人作呕。

    两个施暴的村汉打累了,粗重地喘着粗气,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施暴后的暴戾余温。

    其中一人冷冷踹了一脚地上彻底僵硬冰冷的尸体,语气漠然又刻薄:“废物一个,累死活该,打死活该,浪费粮食浪费力气。”

    轻飘飘一句话,盖过一条鲜活年轻的人命。

    陈老三缓缓从乱石堆上走下来,低头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眼神冰冷漠然,毫无波澜。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字字冰冷,字字夺命: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偷懒耍滑、撑不住活、敢给村子添麻烦的下场。”

    “梧桐村的规矩,容不得半点懈怠。”

    “谁撑不住,谁不听话,谁想耍滑,下场和他一模一样。”

    “活活打死,荒山埋骨,尸骨无存,无人追责。”

    杀鸡儆猴。

    效果立竿见影。

    全场所有苦力,浑身剧烈颤抖,头颅垂得更低,动作更快、更机械、更麻木。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反抗、最后一丝偷懒的念想、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彻底被这场血色虐杀彻底碾碎、彻底清零。

    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

    在这里,不能病、不能累、不能痛、不能歇。

    哪怕活活累死、活活痛死、活活渴死、活活饿死,也绝对不能倒下。

    倒下,就是活活打死。

    死后无人祭奠、无人找寻、无人知晓,化作荒山一抔黄土,烂骨无人闻。

    武水生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颤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恐惧与死寂。

    他死死咬着牙,咬得口腔腥甜,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死死不敢落下。

    他看着那具被打得骨骼尽碎、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两个村汉随手拖拽起来,像拖拽一堆烂肉、一件废品、一袋垃圾。

    尸体轻飘飘的,骨瘦如柴,早已没了半点人样。

    一路拖拽,一路滴血,猩红的血迹在黄泥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血痕,狰狞刺眼。

    两人面无表情,拖着尸体,朝着后山最深、最偏、最荒芜的乱葬岗走去。

    那里,是所有被虐杀、累死、病死的外来苦力的最终归宿。

    无人立碑,无人祭拜,无人铭记。

    草草挖坑,随意掩埋,甚至直接丢弃荒野,任由野兽啃食、蚊虫腐蚀、风雨消融。

    一条鲜活的人命,二十岁的青春年华,远方父母的期盼牵挂。

    最终,落得尸骨弃荒山、血泪无人知的凄惨下场。

    短短十几分钟,一条人命,彻底消散人间。

    山谷之内,一切恢复原样。

    烈日依旧毒辣,劳作依旧不止,呵斥依旧冰冷,氛围依旧死寂压抑。

    仿佛刚刚那场活生生的虐杀、那条逝去的人命、那满地猩红的鲜血,从未出现过。

    唯有地上残留的暗红血渍,被黄泥一点点掩盖,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血色罪恶。

    武水生缓缓闭上双眼,浑身剧烈震颤,心底所有的柔软、所有的天真、所有的善意、所有残存的温热,在这一刻,彻底彻底冰封、彻底死寂。

    他终于彻底看透了这座深山村落的罪恶本质。

    这里不是人间。

    是地狱。

    是赤裸裸、血淋淋、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

    这里的人,早已泯灭人性,沦为野兽,以奴役人为乐、以践踏人命为常、以施暴虐杀为规。

    在这里,善良是死罪,软弱是死罪,疲惫是死罪,卑微也是死罪。

    唯有不死不休的隐忍、极致的麻木、绝对的顺从、伪装的傀儡,才能勉强苟活。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麻木劳作、形同死尸的同伴,看着四周冷漠凶悍、泯灭人性的村民,看着烈日下荒芜血腥的山谷,看着远方无边无际、囚禁众生的荒山。

    心底最后一丝天真彻底死去。

    取而代之的,是淬入骨髓的冷、深入灵魂的恨、永不熄灭的执念。

    他要活。

    拼尽一切,咬牙苟活。

    他要熬。

    熬尽苦难,熬尽黑暗,熬尽炼狱岁月。

    他要记。

    记下所有施暴者的嘴脸,记下所有血色罪恶,记下这场毁他一生的灾难。

    终有一日,若能逃出生天,他要让所有作恶之人,血债血偿。

    若此生不能归,便化作厉鬼,夜夜噬恶,不灭不休。

    烈日高悬,血色渐隐,山谷死寂无声。

    十六岁的少年,站在血色未消的炼狱场上,亲眼见证一条人命被活活打死、被荒山吞噬。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了所有少年意气、所有温柔纯粹、所有天真期盼。

    从这一刻起。

    世间再无温顺善良、向往光明的少年武水生。

    只剩炼狱苟活、隐忍藏锋、心怀血海深仇、死守归乡执念的绝境囚徒。

    荒山喋血,人心淬恶。

    炼狱余生,唯忍唯生。

    无尽的黑暗煎熬,伴随着血色的阴影,彻底扎根在他往后余生的每一寸岁月里,岁岁折磨,日夜铭记,永世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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