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祭荒山 (第2/3页)
山路崎岖陡峭,泥泞湿滑。
武水生拖着残破的身体,混在麻木的人群之中,低头快步前行,不敢抬头乱看,不敢放慢脚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身边的苦力,一个个面无表情,机械迈步,双目空洞,形同木偶。
偶尔有年幼的孩子脚步踉跄、体力不支,稍稍落后半步,身后的村民立刻扬鞭抽打。
“啪!啪!啪!”
竹鞭抽破皮肉的刺耳声响,在山雾里格外凄厉。
幼小的孩子疼得浑身抽搐,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只能强忍剧痛,跌跌撞撞跟上队伍。
无人怜悯,无人搀扶,无人停留。
所有人都早已习惯,早已麻木,早已见惯了生死欺凌。
恶行在这里常态化,人命在这里最廉价。
一路颠簸跋涉,约莫半个时辰,队伍终于抵达后山开荒谷地。
这里是整片深山最荒芜、最贫瘠、最险峻的山谷洼地,四面环山,峭壁林立,杂草丛生,乱石遍地,荒无人烟,与世彻底隔绝。
整片山谷被围栏围起,入口处有村民手持棍棒日夜看守,如同露天的监狱。
山谷之内,早已堆满农具、锄头、扁担、镰刀、竹鞭,密密麻麻堆在角落。
放眼望去,整片荒地寸草不生、乱石嶙峋,需要靠人力一点点开荒、刨地、碎石、平整、造田,是无穷无尽、累死累活的重体力苦役。
数十个苦力被村民粗暴驱赶进场,按照归属分列站好。
本村村民三三两两分散四周,手持棍棒竹鞭,目光凶悍警惕,死死盯着场内所有苦力,如同看管囚徒牲畜,随时准备动手惩戒。
山谷死寂,压抑恐怖,空气里弥漫着黄泥、碎石、汗臭、血腥混杂的诡异味道。
村口带队的是村里的村霸,也是村里最大的人贩子头目,名叫陈老三。
四十多岁,身形高大壮硕,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嗜血,手上沾过无数外来苦力的血,是这片炼狱真正的掌控者。
他立在高处的乱石堆上,目光凶狠扫过全场所有苦力,声音洪亮粗暴,响彻整座山谷:
“规矩照旧!天亮干活,日落收工!开荒、碎石、平地、挖沟,今日不完活,全体不准吃饭、不准睡觉、不准歇息!”
“偷懒、磨蹭、耍滑、逃跑、装病的,不用报备,当场处置!打死不论,死了直接拖去后山乱葬岗埋了,烂骨荒山,无人知晓!”
“老规矩,不听话的,杀鸡儆猴,所有人一起受罚!”
冰冷粗暴的规矩,字字带血,句句夺命。
杀鸡儆猴。
武水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肌肉骤然紧绷,一股极致的不祥预感笼罩全身。
他死死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溃烂的掌心再次渗出血水。
他隐隐知道,今天,这里要死人。
山谷之内,所有苦力依旧面无表情,麻木伫立,仿佛早已听惯了这番夺命训话,早已见惯了生死,内心不起半点波澜。
唯有新来的武水生,心脏狂跳,寒意彻骨,恐惧顺着血液蔓延四肢百骸。
训话结束,所有苦力立刻领农具下地,分散在整片荒芜山谷之中,开始日复一日的炼狱劳作。
挥锄、刨土、碎石、挖沟、搬石、平地。
重到极致的体力活,瞬间压在所有人的肩头。
武水生领了一把沉重的锄头,锄头木柄粗糙坚硬,压在他溃烂的掌心之上,剧痛瞬间炸开,疼得他指尖剧烈颤抖。
他咬碎牙关,硬生生扛住剧痛,弯腰挥锄,一点点刨开坚硬的黄泥乱石。
身体早已透支,伤痕累累,每一次挥锄,都牵扯全身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浑身脱力。
汗水顺着脸颊疯狂滚落,混着未干的泪痕、泥污、血痂,冲刷出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烈日渐渐穿透晨雾,高悬山头,白炽的阳光狠狠砸落,暴晒整片荒芜山谷。
没有树荫遮挡,没有片刻阴凉,所有人都暴露在毒辣的烈日之下,承受着暴晒、劳累、饥渴、伤痛的四重折磨。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清晨到正午,烈日灼灼,酷暑难耐。
整整一上午,所有苦力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不间断高强度劳作。
山谷里只有锄头刨土的闷响、碎石的碰撞声、村民偶尔的呵斥鞭打声,死寂又残酷。
武水生的体力早已彻底透支,眼前频繁发黑眩晕,双腿僵硬发麻,腰腹绞痛不止,数次险些直接栽倒在乱石堆里。
他靠着心底仅剩的执念,硬生生咬牙支撑,机械重复着劳作动作,不敢有半分停歇。
他不敢倒。
倒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场内的几十号苦力,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撑得住。
苦难无休无止,折磨日复一日,常年的饥饿、毒打、超负荷劳作,早已掏空了大部分人的身体,透支了所有生机。
正午时分,烈日最毒、温度最高、体力消耗最剧烈的时刻。
山谷西侧的角落,忽然传来一声虚弱至极的闷响。
“咚……”
一声轻响,打破了山谷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地微微侧目,目光齐刷刷望向西侧角落。
武水生也艰难地抬眼,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
只见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苦力,直直栽倒在滚烫的黄泥乱石地上。
青年身形极度消瘦,骨瘦如柴,身上的破旧麻衣早已烂得不成样子,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肤色是长期营养不良、不见天光的病态蜡黄。
他手里的锄头滚落在一旁,整个人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颤抖,嘴角溢出大量白沫与黑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微弱破碎,眼神涣散空洞,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烈日暴晒、体力枯竭、重度脱水、脏腑衰竭。
活活累垮,活活熬崩。
他撑不住了。
长久的炼狱折磨,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残破的身体。
青年艰难地张着嘴,气息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细碎沙哑的哀求:“水……我要水……求你们……给我一口水……”
声音破碎微弱,气若游丝,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卑微乞求。
他没有偷懒,没有反抗,没有逃跑。
他只是太累了、太饿了、太渴了、太痛了,他撑不住无休止的奴役与折磨,他快要死了。
可就是这最后一句卑微到尘埃里的求生乞求,彻底点燃了村民的暴戾戾气。
看守西侧的两个村汉,眼神瞬间变得凶悍冰冷,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残忍的怒意。
“装死偷懒是吧?!”
“敢在这里耍滑、敢撂挑子、敢耽误干活!真是活腻歪了!”
两个壮汉手持木棍竹鞭,大步冲上前,脸上布满狰狞的戾气。
青年趴在滚烫的地面上,浑身抽搐,口吐黑血,早已失去任何反抗能力,濒临死亡。
可在这些村民眼里,他不是濒死的可怜人,是偷懒耍滑的奴隶,是坏了规矩的异类,是需要被狠狠惩戒、杀鸡儆猴的靶子。
下一瞬,残酷的殴打,骤然降临。
“啪!啪!啪!”
坚硬的竹鞭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抽在青年单薄的脊背、四肢、头颅之上。
竹鞭锋利的竹刺瞬间撕裂破旧的麻衣,深深嵌进皮肉,一条条狰狞的血痕瞬间炸开,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染红身下的黄泥地。
一鞭又一鞭,毫不留情,招招凶狠,鞭鞭见血。
青年本就濒临衰竭,遭受这般凶狠的毒打,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溢出痛苦微弱的呜咽,连哭喊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
两个村汉打红了眼,暴戾的恶念彻底上头,丢掉竹鞭,直接抬脚狠狠踹踏。
厚重的解放鞋鞋底,狠狠踹在他的腰腹、胸口、后背、头颅。
一下、两下、三下、十下、二十下……
力道蛮横凶残,毫无分寸、毫无顾忌、毫无底线。
他们踩着他残破的身体,肆意践踏、肆意宣泄、肆意施暴。
“让你装死!”
“让你偷懒!”
“我看你还敢不敢撂挑子!”
“买来的废物,也敢给老子耍脾气!”
粗暴的怒骂、凶狠的殴打、残忍的践踏,响彻整片山谷。
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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