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尘泥女烬 (第2/3页)
干最脏最累的活,承受超负荷的劳作、暴晒、饥渴、毒打。
夜晚,她们没有歇息的资格。
她们被轮流带走、被随意支配、被肆意消遣、被无尽消磨。
没有拒绝的权利,没有反抗的余地,没有底线,没有边界,****。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青春被熬烂,清白被碾碎,尊严被踏平,灵魂被掏空。
直到人彻底废去、彻底麻木、彻底失去所有生机,变成一具只会呼吸、只会听话、只会任人摆布的空壳,最后在无尽折磨里病倒、枯萎、悄无声息死去,被丢进后山乱葬岗,和累死打死的苦力埋在一起,化作荒山一捧烂泥。
这就是她们唯一的结局。
山谷里的所有男苦力,余光都瞥见了这队女人的入场。
无人惊讶,无人侧目,无人同情。
所有人都麻木了。
在这里待得久的人,早已年年岁岁看惯了这般光景。
新来的武水生,是唯一一个,心底翻涌着滔天悲凉、刺骨寒意、生理性恶心与极致愤怒的人。
他看见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侧脸依稀能看出曾经的清秀漂亮。
想来从前也是别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父母心头的宝贝、鲜活明媚的姑娘。
她或许读过书、或许向往未来、或许拥有大好人生。
可一场拐卖,一场人心之恶,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沼,硬生生被摧残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她低头走路,脚步轻飘,眼神空洞,连羞耻都没了。
不是不知羞耻。
是被无尽的消磨、无尽的凌辱,生生磨得麻木,磨得失感,磨得连羞耻这种情绪,都成了奢侈。
人一旦日日被当做工具、被当做玩物、被肆意摆弄、肆意践踏,久而久之,就真的以为自己只是物件,不配为人。
村民的嘲弄声、调笑声、粗鄙的低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这个最乖,磨得最服帖,怎么折腾都不闹。”
“那个新来半年的还差点意思,还得再磨一磨,磨到彻底没脾气就好用了。”
“女人就是这样,磨碎了性子,磨烂了心气,就老实了,一辈子安分守己给村里人用。”
“累死、熬死、糟蹋死,都是命,谁让她们落到咱们梧桐村。”
字字诛心,句句罪恶。
他们不觉得自己在作恶。
在他们扭曲愚昧的认知里,花钱买来的,就是私有物。
可以用来干活、可以用来消遣、可以用来消磨枯燥日子、可以用来宣泄恶意、可以肆意糟蹋至死。
天理、国法、人性、道德,在这座深山囚笼里,统统作废。
武水生握着锄头的手指,死死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早已溃烂的掌心,新的血水再次渗出,混着旧泥旧血。
他咬牙咬得牙关作响,胸腔里翻涌着极致的恨意。
恨周善福。
恨所有拐卖人口的恶人。
恨这座村落所有泯灭人性的村民。
恨这世间藏在深山阴影里、无人看见、无人制止、无人救赎的滔天罪恶。
他们毁掉的,不止一条条人命。
是一个个家庭的全部希望,是一个个鲜活青春的整个人生。
队伍里,那个最小的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
她站在人群最边缘,身形单薄、瘦小、摇摇欲坠,像一株被狂风暴雨反复摧残、快要折断的野草。
她的手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掐痕、鞭痕、淤青,新旧叠加,层层覆叠。脖颈处也有遮掩不住的伤痕,是夜里被肆意糟蹋、肆意宣泄的痕迹。
她低头干活,动作轻柔、麻木、迟钝,不敢快、不敢慢、不敢错分毫。
偶尔有村里的光棍汉闲得无聊,从劳作的地头走过来,伸手随意捏一把、推一下、扯一下,当做无趣劳作里的消遣玩笑。
小姑娘身子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身体僵硬,一动不动,任由对方肆意轻薄、肆意玩弄。
不敢躲。
不敢闪。
不敢反抗。
连眼神的波动都不敢有。
反抗,就是毒打。
反抗,就是更疯狂、更残忍、更无休止的折磨。
反抗,就是活活打死,弃尸荒山。
她早已被彻底磨平、彻底驯服、彻底摧毁。
武水生看着那一幕,心口像是被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穿刺,痛得几乎窒息。
他是男人,尚且被奴役、被毒打、被压榨、随时可能活活打死。
而这些女孩,比他苦百倍、辱千倍、痛万倍。
她们承受的,是肉体与灵魂的双重凌迟,是日夜不休、无休无止、彻底磨灭人性的消磨。
白天劳力榨干,夜晚尊严榨干。
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直到活生生的人,被消磨成一具麻木空洞、毫无生气、任人宰割的器具。
山谷里的时间,缓慢得近乎停滞。
烈日缓缓西移,光影一寸寸挪动。
男苦力开荒碎石,女苦力拔草整地、收拾荒杂、伺候村民。
村民坐在树荫下抽烟、闲聊、肆意打量、肆意指点。
他们谈论的不是劳作进度,是哪个女孩温顺、哪个女孩难磨、哪个女孩好玩、哪个女孩已经废了没用,可以随意处置、随意丢弃。
“那个短发的,去年买来的,现在彻底废了,不哭不闹不反抗,随便谁都行。”
“废了就再买新的,山里不怕没货,人贩子年年送。”
“便宜得很,几千块,买来能用好几年,划算得很。”
轻飘飘的闲谈,是一条条血淋淋的人生。
武水生终于彻底明白。
这座村子,靠吃人活着。
吃外来少年的劳力,吃外来青年的骨血,吃外来女孩的青春、清白、尊严与一生。
荒山吞尸骨,村落噬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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