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边关弃子 第25章 锋芒出世 (第1/3页)
第一把廓尔喀刀是在程铁山到达鹰愁峡的前一天夜里打出来的。
马钧在铁匠炉前守了整整两天两夜,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的皮被火星烫掉了一层。炉火从没熄过,风箱拉得呼呼响,铁块在炉膛里烧得通红,拿出来放在铁砧上,锤子砸下去,火星四溅。淬火是最难的一关。马钧试了七次,前六次都失败了——要么刀刃太脆,一敲就断;要么刀身太软,连木头都砍不动。第七次,他把刀身烧到暗红色,不是亮红,是那种将暗未暗的红。然后迅速浸入冷水中,“嗤”的一声,白汽腾起来,模糊了整个铁匠炉。
苏定远站在旁边,看着马钧用铁钳夹出那把刀。刀身灰黑色,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像水波,又像指纹。马钧把刀翻过来,用锤柄轻轻敲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铃铛,余音在院子里回荡了很久。
“成了。”马钧的声音沙哑,手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苏定远接过刀。刀身不长,一尺二寸,但很沉,重心在刀头三分之一处。刀刃向内弯曲,像一只收缩的虎爪。刀背很厚,靠近刀柄处足足有一分厚,慢慢向前收窄,到刀尖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刀柄用胡杨木包着,外面缠着麻绳,握在手里不滑不硌。刀柄末端有一个铜环,套在手指上,怎么甩都脱不了手。
他握着刀,走到院子角落,那里竖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他深吸一口气,挥刀砍下去。“咔嚓”一声,木桩应声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得像被刨子推过。旁边几个围观的士卒倒吸一口凉气。刘大棒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大人,这刀——给我试试?”
苏定远把刀递给他。刘大棒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热:“好刀!真好刀!这分量,这手感——我打了二十年仗,没见过这么好使的刀!”
马钧靠在铁砧上,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十天之内,能打出多少把?”苏定远问。
马钧盘算了一下:“白天黑夜不停工,能打十把。但得有帮手。”
“我给你找。”苏定远转头看向刘大棒,“从特战小队里抽两个人,给王师傅打下手。”
“是!”刘大棒应得干脆,眼睛还盯着那把刀。
程铁山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老将军牵着毛驴走进营门,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苏定远,而是刘大棒手里的那把刀。他停下脚步,盯着那把弯弯的短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刘大棒把刀递过去。程铁山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他用手指摸了摸刀刃,又掂了掂分量,最后握住刀柄,凭空劈了两下。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嘶嘶”的声音。
“这刀,谁打的?”程铁山问。
“我。”马钧从铁砧后面站出来,身上全是灰,脸上被烟熏得只剩两颗眼珠子是白的。
程铁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定远:“这刀形制奇特,不是唐军的制式刀,也不是突厥人的弯刀。你从哪学来的?”
苏定远沉默了一下:“自己琢磨的。刀身短,在狭窄的地方好使。重心靠前,劈砍有力。刀柄有环,不容易脱手。”
程铁山没有说话,把刀还给刘大棒。他的眼神很复杂,有赞赏,也有担忧。
“你这个人,总让人看不透。”他说。
苏定远没有接话,把他让进帐篷。
司马墨言端了热水和干粮进来,退出去的时候,程铁山叫住了她:“司马姑娘,你父亲的事,我都知道。那些证据,我也都看了。”
司马墨言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但你父亲查到的那些东西,不止是段无忌一个人。”程铁山的声音很低,“他背后还有人。你父亲就是查到了那一层,才死的。”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马钧拉风箱的声音。
“老将军,”苏定远开口,“那些证据——”
“收好。”程铁山打断他,“不要交给任何人。现在不是时候。”
苏定远看着他:“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
程铁山沉默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暗下来,司马墨言点了一盏油灯,放在桌上。火光跳动,三人的影子在帐篷壁上忽大忽小。
“等你足够强的时候。”程铁山终于开口,“强到扳倒他不只是一个证据,还有你手里的刀、你身后的人、你守住的城。到那时候,不用你去找他,他自己会来找你。”
苏定远没有说话。他知道程铁山说的是实话。证据是废纸,权力才是刀。他现在没有权力,他只有一把还没焐热的刀。
“老将军,您这次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吧?”
程铁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信没有封口,边角已经磨毛了,像是被人反复揣摩过。信纸是都护府专用的硬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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