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逼宫与抉择 (第1/3页)
颜无双的脚步在通往正厅的最后一截回廊前微微一顿。前方,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后,李雍嚣张的呵斥与王功曹勉强支撑的辩驳声清晰可闻,如同野兽在争夺猎物的低吼。孙中令在她身侧,呼吸粗重,握着灯笼的手微微发抖。廊下的风更冷了,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门板上。她抬起手,指尖冰凉,轻轻触碰到厚重的木门。里面,是豺狼环伺的权斗场;身后,是再无退路的深渊。这一推,便是将自己彻底抛入这个陌生时代的激流中心。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骤然锐利如刀——然后,用力推开了那扇隔绝着风暴的门。
门轴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是垂死者的叹息。
前厅的景象扑面而来。
厅堂宽阔,却因挤满了人而显得逼仄。正北墙上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下,本该属于刺史的主位空着,案几上积了一层薄灰。厅中分作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侧,以一名身着锦缎深衣、腰佩玉带、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为首。他面皮白净,下颌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正眯着,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得意。他身后站着五六人,有文吏打扮,也有两个膀大腰圆、身着护院服饰的壮汉,手按在腰刀柄上,气势汹汹。这应该就是李雍,益州豪强代表。空气中弥漫着他们身上传来的、混合了汗味、皮革味和一种廉价熏香的浑浊气息。
右侧,只有三人。为首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年约五旬的瘦削老者,此刻正挡在一张摆放着铜印和几卷文书的案几前,脸色涨红,胡须颤抖,正是王功曹。他身后两个年轻些的属官,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几乎要缩到墙角去。
“王功曹!”李雍的声音尖利,带着刻意拔高的腔调,“颜刺史身陷囹圄,罪名确凿!州府不可一日无主!这印信文书,理应由我等州府僚属共商暂管,以安人心,以待朝廷明旨!你死死拦着,是何居心?莫非想私吞府库,趁乱牟利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王功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雍,“颜使君是否定罪,尚需朝廷三司复核!印信乃一州权柄所系,岂能轻授?尔等不过是想趁机攫取权柄,中饱私囊!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们得逞!”
“拼了这条命?”李雍嗤笑一声,上前一步,他身后的护院也跟着逼近,“王老头,你看看你,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拿什么拼?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这益州,谁还认那个姓颜的?把印信交出来,我李雍保你还能在州府混口饭吃,否则……”他眼神阴冷地扫过王功曹身后的两个年轻属官,“哼,恐怕你连今晚都过不去!”
那两个年轻属官被这目光一扫,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
孙中令在颜无双身后,呼吸急促,低声急道:“小姐,那案几上就是州府大印和重要文书!王功曹快撑不住了!李雍身边那个穿蓝袍的是仓曹掾史张勉,那个黑脸的是贼曹掾史赵莽,都是李雍的走狗!那两个护院是李家的私兵头目,手底下都有人命!”
颜无双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每个人的位置、神态尽收眼底。李雍的志得意满,王功曹的孤立绝望,其他属官的恐惧摇摆,还有角落里几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官吏……信息在脑中飞速处理。她轻轻拍了拍孙中令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借着厅堂侧边一座高大紫檀木屏风的遮挡,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透过屏风雕花缝隙,更清晰地观察着局势。
“李雍!”王功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哑,“你休要猖狂!州府尚有忠义之士,朝廷法度尚在!”
“忠义之士?在哪儿?”李雍哈哈大笑,环顾四周,“你指他们?”他指向那两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属官,两人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还是指那个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的孙老头?”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至于朝廷法度……山高皇帝远,如今这益州,我李雍说的话,就是法度!”
他猛地一挥手:“赵莽!把印信给我请过来!小心些,别碰坏了咱们王功曹的‘忠义之躯’!”
那黑脸的贼曹掾史赵莽狞笑一声,带着一个护院就朝案几逼去。王功曹张开双臂死死拦在案前,老迈的身躯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就是现在!
颜无双从屏风后一步踏出。
“我看谁敢动我颜家之物!”
清冷、凛冽,带着十六岁少女嗓音特有的清脆,却又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骤然在嘈杂的厅堂中炸响。
所有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素白襦裙、外罩淡青色半臂的少女,从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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