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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离间再起 (第2/3页)

庐江城破那夜,火光冲天,他带着残部突围,身后是吴军的追杀箭雨。再然后是成都城下,颜无双站在雨中,对他说“你的家人,我会救”。

    还有那个深夜,燕双鹰带来的消息:吴谍已入益州,目标是你。

    原来如此。

    原来吴国打的是这个算盘——既然明着杀不了你,那就用你的家人威胁你;既然威胁不了,那就用离间计毁了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你从颜无双身边拔掉,因为你是她麾下唯一熟悉吴国水军战法的将领,你是她未来东进的最大依仗。

    伯符睁开眼睛。

    “陆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

    陆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他立刻说,“陛下给了将军三天时间。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在下会再来。届时,希望将军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对了,”走到门口时,陆明回头,“将军最好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颜无双。陛下说了,这是给将军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将军选择告密……那下次来的,就不是在下这样的文士了。”

    门开了,又关上。

    营房里只剩下伯符一个人。

    阳光继续移动,光斑爬上了他的膝盖。他低头看着那个锦囊,暗红色的绸缎在光下像凝固的血。他伸手拿起它,入手沉重——里面除了信,应该还有别的东西。

    他打开锦囊。

    一封信,还有一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成凤鸟衔珠的样式,背面刻着一个“孙”字——这是吴国孙氏的族徽,只有宗室近臣才能佩戴。

    伯符展开信。

    清舟的亲笔,字迹比诏书更随意,也更……真实。

    “伯符吾弟:见字如面。当年之事,兄确有亏欠。然天下大势,分久必合。蜀地僻远,颜氏女流,终非明主。弟乃江东虎将,岂可久居人下?今以镇南将军之位虚席以待,望弟迷途知返,重归故土。若弟愿归,兄必以国士待之;若弟执迷……则刀兵无眼,勿谓兄不念旧情。”

    信的末尾,盖着清舟的私印——一方小小的朱砂印,印文是“江东孙清舟”。

    伯符将信和玉佩放回锦囊,握在手里。

    玉佩冰凉,透过绸缎传来寒意。锦囊的布料很滑,带着江南丝绸特有的细腻触感。他能闻到上面淡淡的熏香——是江东贵族常用的沉水香,清雅中带着一丝甜腻。

    就像清舟这个人。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冷酷算计。

    伯符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他能看到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因为吃饱了饭、有了盼头而焕发出的精气神。他们喊着号子,挥着刀枪,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颜无双的军队。

    这是他要效忠的主公。

    但他也知道,陆明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无道理。颜无双是女子,是外来者,在益州根基不稳。一旦军中有人散布谣言,一旦有人质疑他的忠诚……

    “将军。”

    亲兵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伯符转身:“备马,我要去州府。”

    “现在?”亲兵有些惊讶,“将军不是约了水军司马商议秋操事宜吗?”

    “推迟。”伯符将锦囊塞进怀里,贴身的衣物立刻传来冰凉的触感,“我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主公。”

    ***

    州府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四壁的油灯提供照明。灯油燃烧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还有新刷的桐油气味——这间密室是诸葛元元接手风闻司后改建的,墙壁加厚,门板包铁,隔音极好。

    颜无双坐在主位,诸葛元元坐在她左侧。

    伯符站在她们面前,将怀里的锦囊、绢帛诏书、还有清舟的私信,一样一样放在中间的矮几上。

    “这就是全部。”伯符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有些沉闷,“陆明,陆逊的族弟,吴帝清舟派来的说客。条件如主公所见:镇南将军之位,家人永久安全,换取我在关键时刻倒戈,或提供情报。”

    他说得很平静,但额角的青筋在跳动。

    颜无双没有立刻说话。

    她先拿起那块玉佩,在灯下仔细看。白玉温润,雕工精细,凤鸟的眼睛用极细的金丝镶嵌,在火光下仿佛有神。然后她展开诏书,一字一句地读。最后是那封私信,她读得很慢,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

    密室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诸葛元元拿起锦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沉水香,江东贡品,只有皇室和少数重臣能用。”她放下锦囊,看向伯符,“陆明还说了什么?”

    伯符将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包括陆明的威胁,包括“三天后答复”的期限,包括“下次来的就不是文士”的暗示。

    他说完,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忽然跳动了一下,墙壁上的影子跟着扭曲,像张牙舞爪的鬼魅。

    “伯符。”颜无双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把这些都拿给我,是什么意思?”

    伯符单膝跪地。

    “末将愿将此事全权交由主公处置。”他的头低着,声音坚定,“末将的命是主公救的,家人是主公救的,末将的一切都是主公给的。吴国许以高官厚禄,许以家人安全,但那些……都不及主公对末将的信任。”

    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末将知道,军中可能有人会怀疑,会说‘伯符是江东旧将,怎么可能真心效忠’。末将也知道,此事一旦传开,必然动摇军心。所以末将请主公定夺——若主公信末将,末将愿继续假意周旋,套取更多情报;若主公不信……”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末将愿交出兵权,自囚于府中,待此事了结,再听主公发落。”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声。

    颜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算计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起来。”她说。

    伯符起身。

    颜无双将玉佩放回锦囊,将诏书和私信叠好,推给诸葛元元。

    “元元,你怎么看?”

    诸葛元元接过那些东西,手指在绢帛上轻轻摩挲。

    “将计就计。”她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棋局,“陆明是吴国专门负责策反的‘说客’,他背后必然有一条完整的间谍网络。伯符将军假意答应,不仅可以套取更多情报,还可以利用这条线,反向传递假消息。”

    她看向颜无双,眼睛在灯光下像两汪深潭。

    “比如,我们可以伪造一份益州东部的布防图,上面标注几个‘薄弱点’,引诱吴军来攻,然后设伏;或者,我们可以编造一个‘秋收后粮草转运’的假计划,让吴军去劫粮,实则埋伏重兵。”

    颜无双点头:“但风险呢?”

    “风险在于,”诸葛元元的声音更轻了,“此事一旦处理稍有差池,可能真会动摇军中对伯符将军的信任。毕竟,将军与陆明接触是事实,将军‘答应’考虑也是事实。若有人——无论是吴国间谍,还是益州内部对将军不满的人——将此事散布出去,再添油加醋,说将军已经暗中投吴,那……”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伯符的脸色白了白。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油灯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那些证据——锦囊、诏书、私信,还有那块冰冷的玉佩。

    “伯符。”她忽然说,“你恨清舟吗?”

    伯符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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