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将计就计 (第2/3页)
拿起竹简,手指微微颤抖。竹简很沉,每一片竹片都打磨得光滑,上面的墨迹新鲜,还带着淡淡的墨香。他快速翻阅,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念那些数字和文字。
“好……好……”他喃喃道,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满是笑容,“将军果然有诚意。”
“我要的诚意,你们还没给全。”伯符冷冷地说。
“三天后。”陆明将绢布和竹简仔细收好,放进一个特制的皮囊里,“老槐坡,黄金五千两。之后每提供一份有价值的情报,再加一千两。等将军助我大吴拿下益州,镇南将军的印绶,会亲手交到将军手上。”
伯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烧到胃里,像吞下一团火。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问。
“七天后。”陆明说,“还是这里,这个时辰。我会带来陛下对将军下一步行动的指示。”
伯符点头,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明还坐在矮几旁,正低头整理皮囊里的东西。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只伏在暗处的兽。
伯符推门离开。
***
醉仙楼对面的屋顶上,燕双鹰趴在瓦片上,像一块融进阴影里的石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只有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身下的瓦片冰凉,带着夜露的湿气。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酒肆的喧闹声、街巷里犬吠声、还有更远处江水的涛声。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醉仙楼二楼那扇窗。
窗纸透出昏黄的光,两个人影在窗后移动、坐下、交谈。听不见声音,但能看到动作——递东西、接东西、展开绢布、翻阅竹简。
燕双鹰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身边还趴着三个人。都是风闻司的精锐,穿着同样的夜行衣,脸上同样涂着炭灰。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铜管,铜管一端贴在瓦片上,另一端塞在耳朵里——那是“影月”组织提供的窃听器,能隔着墙壁和窗户,捕捉到细微的声波震动。
“他们在谈条件。”那人低声说,声音细如蚊蚋,“伯符将军要三样东西:家人安全证明、清舟亲笔承诺、黄金五千两定金。陆明答应了。”
燕双鹰点头,眼睛没离开那扇窗。
他看到伯符起身,离开。窗后只剩下陆明一个人。
陆明在矮几旁坐了很久,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他在整理东西,将绢布和竹简收进皮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粉末撒进炭炉。炭火“嗤”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他在销毁痕迹。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陆明起身,吹灭油灯。雅间陷入黑暗。
燕双鹰的手抬了起来,做了一个手势。
身边三人同时动了,像三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消失在巷道的阴影里。
陆明从醉仙楼后门出来时,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打更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三更天了。他裹紧长衫,快步朝西走去,皮囊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的命。
他没有回头。
如果他回头,可能会注意到——街角的阴影里,一个乞丐蜷缩在墙角,破碗放在身前,里面有几枚铜钱。乞丐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但陆明经过时,乞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在身下的尘土里划了一道痕。
如果他再细心一点,可能会发现——屋檐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而墨色里,偶尔会闪过一点微光,像野兽的眼睛。
但他没有回头。
他太自信了。自信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自信伯符已经被他说服,自信这次任务即将圆满成功。
所以他径直走向城西的“悦来客栈”。
客栈已经打烊,门板紧闭。陆明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在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他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两轻一重。
门开了条缝。
一只眼睛在门缝后闪了一下,然后门打开,陆明闪身进去。
门关上。
巷子恢复了寂静。
半刻钟后,悦来客栈二楼某间客房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根细竹管从缝里伸出来,竹管末端绑着一只鸽子。鸽子扑棱着翅膀,在夜色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朝东南方向飞去。
它飞得很稳,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夜空中几乎听不见。
但它只飞了不到百丈。
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穿透了鸽子的脖颈。鸽子连叫都没叫一声,就从空中栽了下来,落进下面早就张开的网里。
网收拢,鸽子被取出来。竹管从它腿上解下,里面是一卷细小的帛书。
帛书被送到燕双鹰手里时,还带着鸽子的体温。
他展开帛书,就着月光看。上面是用密语写的几行字,但他认得——风闻司早就破解了吴国这套密语体系。
“鱼已上钩,饵料属实。东部布防图、粮草转运计划已得。三日后老槐坡交易黄金,七日后二次会面。建议立即启动‘破蜀’第二阶段。”
燕双鹰将帛书卷好,塞回竹管。
“继续盯。”他对身边人说,“客栈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漏。”
“是。”
***
风闻司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火苗跳动,将人影投在石墙上,扭曲晃动。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铁锈混合着恐惧的气味。
陆明被绑在木椅上。
他身上的青布长衫已经被扒掉,换上了一身粗糙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擦伤,是抓捕时挣扎留下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对面的燕双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你们怎么发现的?”陆明开口,声音嘶哑。
燕双鹰没有回答。他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他慢慢用布擦拭刀刃,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皮肤。
“悦来客栈的掌柜,是你的人。”燕双鹰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三年前从江东迁来,在成都开了这家客栈,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但从来没亏过本。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赚钱,他在乎的是这里的位置——城西,靠近城门,交通便利,适合传递消息。”
陆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客栈里三个伙计,两个是你从江东带来的死士,一个是本地招募的,但家人被你们控制在建业。”燕双鹰继续说,“你们用信鸽传递消息,但不止一只鸽子。今天傍晚,客栈后院一共飞出去四只鸽子,方向不同,时间错开——很聪明,可惜,我们早就把这片天空封死了。”
他放下匕首,从怀里掏出那个皮囊,扔在陆明脚边。
皮囊散开,里面的绢布和竹简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