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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 她的裂痕 (第3/3页)

项目?”

    “嗯。黄氏每年都会拨一笔款做慈善,今年轮到我来负责。”

    “你负责?”邱莹莹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你在黄氏没有实权吗?”

    黄家斜看了她一眼。“我说的是‘没有决策权’,不是‘没有事做’。我爸喜欢把一些不重要但很费时的事丢给我,让我忙得团团转,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比如慈善项目?”

    “对。做慈善听起来好听,但实际操作起来很繁琐——筛选受助对象、审核资质、分配资金、跟踪反馈。这些事情做好了是应该的,做不好就是‘黄家的小儿子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邱莹莹听出了里面的不甘。

    “你不想做慈善?”

    “不是不想做,是不想被人当成废物。”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嘴角微微下撇,“我哥在这个年纪已经接手了集团三个亿的项目。我在这里批助学金。”

    邱莹莹沉默了。

    她忽然理解了他为什么那么在意“掌控感”。一个从小到大都被当成“多余的人”的孩子,比任何人都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我帮你。”她说。

    黄家斜转头看她。

    “你负责慈善项目,我学的就是会计,审核资质、分配资金这些事我可以做。”邱莹莹说,“反正协议上写的是‘助理’,助理就该干活。”

    黄家斜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知道你跟我妈——跟我生母——有多像吗?”

    邱莹莹一愣。

    “她也学会计。”黄家斜说,“她以前在一家小公司做财务,工资不高,但做得很快乐。我爸就是在那里认识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生母。不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说的那种,而是主动的、带着一丝怀念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邱莹莹小心翼翼地问。

    黄家斜想了想。

    “跟你一样,很倔。我爸让她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她不肯。她说‘我有手有脚,为什么要靠男人养’。我爸觉得她不识抬举,黄家少奶奶出去上班,传出去丢人。两个人为了这件事吵了很多次。”

    他顿了顿。

    “后来她走了。我有时候想,如果她当初妥协了,是不是就不会走?但我知道,她如果妥协了,就不是她了。”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了。黄家斜走出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邱莹莹。”

    “嗯?”

    “别妥协。”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邱莹莹站在电梯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

    别妥协。

    他在对她说什么?是让她不要对生活妥协,不要对他爸妥协,还是不要对他妥协?

    也许都有。

    也许他只是想说:做你自己。

    邱莹莹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下午的会议在帝景酒店的会议室里举行。

    邱莹莹跟着黄家斜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们都是黄氏集团慈善基金会的成员,年龄从三十到五十不等,穿着得体,表情专业。

    但当他们看到黄家斜身后跟着的邱莹莹时,表情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这位是邱莹莹,我的助理。”黄家斜介绍得很简短,“以后慈善项目的相关工作,她也会参与。”

    几个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会议开始了。议题是下季度慈善项目的资金分配方案。总预算是一千五百万,要分给五个不同的项目——贫困生助学、灾区援建、医疗救助、残疾人就业培训、孤寡老人赡养。

    黄家斜坐在主位上,翻看着面前的资料,表情淡漠。他看起来对会议内容并不太上心,但邱莹莹注意到他每次翻页的时候,目光都会在某个数字上停留一下。

    “贫困生助学项目,申请人数比去年增加了30%,但预算只增加了5%。”负责这个项目的李经理说,“按照目前的预算,我们只能覆盖申请人数的一半左右。”

    “一半?”黄家斜抬起头,“去年覆盖了多少?”

    “去年覆盖了70%。”

    “为什么今年申请的多了这么多?”

    “因为今年的评选标准放宽了。总部那边说,要多照顾一些边缘地区的贫困生,所以——”

    “总部那边?”黄家斜的声音冷了下来,“哪个总部?”

    李经理的表情有些尴尬。“是……黄董事长办公室的意思。”

    黄家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三短一长。

    “李经理,”他说,“贫困生助学项目的评选标准,是谁制定的?”

    “是基金会理事会——”

    “基金会的理事长是谁?”

    李经理不说话了。

    “是我。”黄家斜替他说了出来,“但你在执行‘黄董事长办公室’的意思,而不是我的意思。这说明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说明你眼里没有我。”黄家斜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没关系,我不需要你眼里有我。但你需要记住一件事——这个项目的最终审批人是我。如果预算分配出了问题,背锅的不是‘黄董事长办公室’,是你和我。”

    他翻开资料,指了指上面的一个数字。

    “贫困生助学的预算,从5%调到15%。其他项目的预算相应缩减。灾区援建的项目已经超支了,去年拨的钱还没用完,今年先缓一缓。医疗救助的项目跟黄氏旗下的医院有利益关联,这个项目独立出去,不要让基金会的钱变成医院的营收。”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而果断,像***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那堆复杂的数字和关系。

    邱莹莹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翻资料、下指令、调整预算,觉得眼前这个人跟刚才在车里说“我妈走了”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在会议室里,他是真正的决策者——冷静、锐利、不容置疑。他的每一个判断都基于对数字的敏感和对人性的洞察,他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看穿一份报告里所有的猫腻和不合理。

    他不是“黄家那个没用的儿子”。

    他是真正的黄家斜。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走了。邱莹莹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黄家斜在资料上写着什么。

    “你看我干什么?”他头也不抬。

    “看你开会的样子。”

    “什么样子?”

    “很厉害。”

    黄家斜的笔顿了一下。

    “你以前开过很多会吗?”邱莹莹问,“你对那些数字那么熟悉,不像是临时抱佛脚的。”

    黄家斜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我大学学的是金融。”他说,“虽然我爸不让我进核心业务,但该学的东西我都学了。慈善基金会的账目虽然复杂,但跟集团核心业务比起来,就是幼儿园水平。”

    “那你为什么不——为什么不争取一下?让你爸看到你的能力?”

    黄家斜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疲惫。

    “你以为我没试过?”

    邱莹莹沉默了。

    “大一的时候,我做了一份黄氏集团西南地区业务的分析报告,发给了我哥。我哥看了之后觉得不错,拿到董事会上讨论。我爸看了一眼,说‘小孩子不懂事,别添乱’,然后把报告扔进了碎纸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邱莹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花了很多个日夜做了一份报告,满怀期待地交上去,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碎纸机嚼成碎片。

    “后来我就不做了。”黄家斜说,“反正做什么都是错,不如什么都不做。当个纨绔子弟多好,花钱、玩车、换女朋友——所有人都觉得‘黄家小儿子就是这样的’,我也乐得轻松。”

    “但你不是。”邱莹莹说。

    “什么?”

    “你不是纨绔子弟。”邱莹莹看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调整预算、独立医疗项目、缩减超支的灾区援建——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你不是不懂,你是不想争。”

    黄家斜看着她,目光微动。

    “你不想争,是因为你觉得争了也没用。”邱莹莹继续说,“你爸不会认可你,你哥不会让位给你,黄氏集团没有你的位置。所以你把自己藏起来,藏在一个‘纨绔子弟’的面具后面,至少这样——你受的伤会少一点。”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黄家斜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邱莹莹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邱莹莹,”他说,“你这个人,真的很不公平。”

    “我怎么不公平了?”

    “你看人的方式,不公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看得太深了,深到我自己都不想看的地方。”

    邱莹莹的心揪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我不该——”

    “不。”黄家斜抬起头,看着她,“你应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看懂我,我希望是你。”

    邱莹莹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因为你看懂了我之后,没有离开。”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埋藏了很多年的秘密。

    “所有看懂我的人都会离开。我妈看懂了——她知道我爸永远不会变,所以她走了。我哥看懂了——他知道我爸不会把集团交给我,所以他心安理得地坐上了继承人的位置,再也不需要把我当对手。我爸看懂了——他知道我不甘心,所以他要不停地打压我,让我永远翻不了身。”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只有你,看懂了之后,说‘我不会走’。”

    邱莹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今天哭了太多次了。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在医院陪床的那些日子,在讨债的人上门泼红漆的那个晚上,在知道她爸把她卖了的那一刻——她都没有哭。但今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哭了太多次。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一扇又一扇的门。

    “黄家斜,”她吸了吸鼻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是‘多余的人’?也许你只是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我的位置在哪?”

    “在我身边。”

    三个字脱口而出,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黄家斜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像是凝固了。

    邱莹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脖子根。

    “我是说——”她赶紧找补,“我是说,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不需要伪装。你可以做你自己。这算不算一个位置?”

    黄家斜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灼热的东西在燃烧。

    “算。”他说。

    一个字,轻得像风,但重得像山。

    邱莹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刚才说了什么?她说“在我身边”——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邱莹莹。”黄家斜叫她的名字。

    “嗯?”她不敢抬头。

    “你脸红的样子,”他说,“比哭的时候好看。”

    邱莹莹猛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会不会说话?”

    “不会。”他说,嘴角有一个明显的弧度,“但你刚才说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可以做我自己。”

    邱莹莹被他噎住了。

    好吧,是她自己说的,怨不得别人。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走吧,黄先生。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事吗?”

    “叫我什么?”

    “黄先生。”

    “换一个。”

    “黄家斜。”

    “再换一个。”

    邱莹莹咬了咬嘴唇,耳根红得发烫。

    “……家斜。”

    两个字,轻得像蚊子哼。

    但黄家斜听到了。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邱莹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看透了。

    “再叫一次。”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不叫了。”

    “再叫一次,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邱莹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家斜。”她说,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清晰了一些。

    黄家斜的嘴角翘了起来。

    “我的秘密是——”

    他弯下腰,嘴唇凑到她的耳边,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邱莹莹的耳朵炸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火一样,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再烧到脸颊。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差点摔倒。

    黄家斜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把她稳住了。

    “小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你——你故意的!”邱莹莹瞪着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什么故意的?”

    “你故意靠那么近!”

    “我告诉你秘密,当然要近一点。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里又没有别人!”

    黄家斜看了看空旷的会议室,耸了耸肩。

    “安全起见。”

    邱莹莹:………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男人在“不要脸”这件事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走了。”黄家斜松开她的手臂,转身往门口走。他的步伐很轻快,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邱莹莹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轻快的步伐,忍不住笑了。

    这个混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热。

    她把那只手握成拳,贴在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甜蜜的慌乱。

    像十二年前那个雨夜,她从废墟中被一只小小的手拉出来时,心脏第一次学会了跳动。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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