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的秘密 (第3/3页)
了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邱莹莹。”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嗯?”
“我可以亲你吗?”
邱莹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刚才不是亲过了吗?”她指的是那天在街灯下的那个吻。
“那不算。”他说,“那太短了。”
“那什么算?”
“这个。”
他低下头,嘴唇覆上了她的嘴唇。
不是之前那个短暂的、像羽毛一样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温柔的、绵长的、带着十二年的等待和想念的吻。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中柔软得多。带着一点凉意,和淡淡的茶香——是晚饭后喝的那杯茉莉花茶的味道。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把她轻轻地拉近。
邱莹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的脖子上,手指触碰到他后颈的皮肤——温热的、光滑的、带着一点点汗意。
他的吻从温柔变得更深了一些。他的舌尖轻轻描摹过她的唇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邱莹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只剩下嘴唇上那一点温热的触感,和他身上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了她。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有些急促。台灯的光在他们头顶亮着,昏黄而温暖。
“这个才算。”黄家斜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邱莹莹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被灯光反的光,而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温暖的、像火焰一样的光。
“那你以后,”她的声音也有些哑,“每天都要给我一个这样的。”
黄家斜笑了。他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眼角弯起来,薄唇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他说,“每天一个。”
那天晚上,邱莹莹睡在客房里。客房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但床单是新换的,带着洗衣液的清香。枕头软硬适中,被子蓬松而温暖。
她躺在床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这里不像帝景酒店那样能看到璀璨的城市夜景,只能看到对面居民楼里零星的灯光和一小片被楼房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天空。
但她觉得,这里的夜晚比帝景酒店更温暖。
因为这里有家的味道。
不是黄家老宅那种庄严肃穆的“家”,而是真正的、有烟火气的、有人等你回来的家。
她拿出手机,给黄家斜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了吗?」
回复秒回:
「没有。」
「在想什么?」
「想你。」
邱莹莹把手机扣在脸上,挡住自己红透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手机:
「黄家斜。」
「嗯?」
「你妈做的红烧排骨真的好好吃。」
「当然。那是我妈。」
「你这是在炫耀吗?」
「是的。」
「你这个人,真的不能夸。」
「你每天都在夸我。」
「我没有!」
「你有。你说我可爱,说我厉害,说我会说话。你每天都在夸我。」
邱莹莹盯着屏幕,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每天都在夸他。
「那是因为你真的好。」
「我知道。但你说了我才知道。」
邱莹莹看着这行字,鼻子酸了一下。
「那我以后每天都夸你。」
「好。」
「那你也要每天夸我。」
「你不需要夸。你本来就好。」
「黄家斜!你也要夸我!」
「好。你今天很好看。」
「还有呢?」
「明天也会很好看。」
「后天呢?」
「后天也是。」
「一辈子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一辈子也是。」
邱莹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邱莹莹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走出客房。厨房的门开着,黄母站在灶台前,正在煮粥。黄家斜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碗,正在打鸡蛋。
他的动作笨拙得可爱——打鸡蛋的时候把蛋壳掉进了碗里,用筷子捞了半天才捞出来。黄母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但没有伸手帮忙。
“妈,你笑什么?”黄家斜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
“笑你打了三十年鸡蛋,还是会把蛋壳掉进去。”
“我三十年没打过鸡蛋了。”
“那是因为你三十年没进过厨房。”
黄家斜沉默了。邱莹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来吧。”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和筷子,“你去摆桌子。”
黄家斜看了她一眼,耳朵红了。
“你会打鸡蛋?”
“我从小就会。”她熟练地把鸡蛋打散,加入少许盐和温水,动作行云流水,“你信不信我做的西红柿炒蛋比你妈做的还好吃?”
“不信。”他说,但嘴角翘起来了。
“那你等着瞧。”
邱莹莹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黄母把位置让给她,站在旁边看着。黄家斜去客厅摆桌子,但时不时探头往厨房里看一眼。
邱莹莹做了西红柿炒蛋、清炒土豆丝、凉拌黄瓜。都是家常菜,但她做得很认真——土豆丝切得细细的,黄瓜拍得碎碎的,西红柿炒蛋炒得嫩嫩的。
菜端上桌的时候,黄家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怎么样?”邱莹莹紧张地问。
他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到底怎么样?”
“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邱莹莹瞪了他一眼。黄母在旁边笑了。
“他说‘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他从小就这样,夸人的话不会说,但你看他筷子没停过。”
邱莹莹低头一看——他确实一直在夹土豆丝,一口接一口,根本没停过。
她忍不住笑了。
“你这个人,夸我一句会死吗?”
“会。”他说,但嘴角翘得很高。
早餐后,两个人告别了黄母,开车回帝景酒店。
车开出那条安静的街道,汇入城市的主干道。邱莹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看。
“黄家斜。”
“嗯?”
“你妈说,你三十年没进过厨房了。”
“嗯。”
“那你以后要多去。陪她做饭,陪她吃饭,陪她看电视。”
“好。”
“我也会去的。”
黄家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好。”他说,声音低了一些。
邱莹莹伸出手,覆上了他放在换挡杆上的手。
“黄家斜,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她说,“你有我。有你妈。有需要你的人。”
黄家斜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然后反手握住了。
“我知道。”他说。
车子在帝景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停下。两个人下了车,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陈二。
“黄先生。”他点了点头,表情跟平时一样刻板。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之前的疏离和警惕,而是一种……释然。
“陈二。”黄家斜走进电梯,邱莹莹跟在后面。
电梯门关上了。在上升的过程中,陈二忽然开口了。
“黄先生,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
“什么事?”
“老爷子——黄董事长——他知道您昨晚去了哪里。”
黄家斜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
“他不反对吗?”
“不反对。”黄家斜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他昨晚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邱莹莹问。
黄家斜沉默了一下。
“他说——‘你妈身体不好,让她多休息’。”
邱莹莹愣住了。
陈二也愣住了。
“老爷子……知道您去看太太了?”陈二的声音有一丝不确定。
“他一直都知道。”黄家斜的声音很平,“十五年,每一次去看我妈,他都知道。”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了。黄家斜走出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着陈二。
“陈二,你跟我爸说了什么,我不在乎。但从今天开始——”
他顿了顿。
“你不需要再向他汇报了。”
陈二的表情僵住了。
“黄先生——”
“我爸昨晚跟我说了。他说‘陈二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我用不上了’。”黄家斜的嘴角微微翘起来,“他说,他欠你的工资,他会补给你。”
陈二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邱莹莹第一次看到陈二笑。不是那种职业化的、礼貌性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释然和感激的笑。
“谢谢黄先生。”他说。
“不用谢我。”黄家斜转过身,继续往办公室走,“谢我爸。他虽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是一个——还算讲信用的人。”
邱莹莹跟在黄家斜后面走进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他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撑着桌面,肩膀微微起伏。
“你还好吗?”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好。”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直起身,转过身面对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明亮而温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冷淡,不是倨傲,不是克制——而是一种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像阳光一样的光。
“邱莹莹。”他叫她。
“嗯?”
“你改变了我。”
邱莹莹的鼻子酸了。
“我没有改变你。”她说,“我只是让你变成了你自己。”
黄家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谢谢你。”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温柔,“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
邱莹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了雪松和柑橘的味道。
“不用谢。”她说,“来到你的世界,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事。”
窗外,阳光正暖。城市的天空在六月的光照下显得格外高远,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在帝景酒店的玻璃幕墙上投下流动的影子。
远处,梧桐区的老洋房在树荫中安静地矗立着。在那栋小小的、两室一厅的房子里,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正站在阳台上浇花。她的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有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的光彩。
因为她知道,她的儿子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一个人陪着他。
一个会在厨房里帮他打鸡蛋的人,一个会在他耳根红了的时候偷偷笑的人,一个会说“我不会走”的人。
这就够了。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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