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桃花坞 (第2/3页)
关打听我的消息。你只是在长安城里等着,等我主动来找你。”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根本没办法来找你?”
陆砚舟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我派人去过。”
谢昭宁看着他。
“第三年,我派了两个人去边关找你。他们没有回来。”
“后来呢?”
“后来……赵氏告诉我,你在边关很好,只是太忙了,没时间写信。她说你托她转告我,让我别等了。”
谢昭宁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赵氏。
又是赵氏。
她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就信了?”
“我……”陆砚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知道该信谁。”
“你应该信我。”
这四个字让陆砚舟彻底崩溃了。
他转过身去,肩膀剧烈地颤抖。一声压抑的哽咽从喉咙里漏出来,像是被捏碎的东西。
谢昭宁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陆砚舟写过信、派过人。她以为他忘了她,以为他早就在长安城里有了新欢,以为那些年少的承诺都是笑话。
原来不是。
原来他找过她。
只是赵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
“陆砚舟,”她的声音软下来了一点,“我不怪你。”
陆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被骗了,就像我爹被骗了一样。赵氏骗了所有人。这不是你的错。”
“但——”
“但是,”她打断他,“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你不够信我,这是事实。你放弃了,这也是事实。”
陆砚舟慢慢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二十岁的年轻人,平时冷峻得像一块石头,此刻却像一个被拆穿了所有伪装的孩子。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
“昭宁,我们还能不能……”
“不能。”
她没有让他说完。
“婚约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陆砚舟的脸色惨白:
“你要退婚?”
“不是我要退婚。”谢昭宁看着他,“是你已经做了选择。”
“我做了什么选择?”
“你选择了谢婉宁。”
陆砚舟猛地摇头: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你没有娶她,但你也没有拒绝。”谢昭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赵氏把婚约转到谢婉宁名下的时候,你没有反对。她给你看的那封信——说我‘自愿’把婚约让给妹妹——你信了。”
“我……我以为那是你的意思……”
“你以为。”谢昭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你什么都是‘以为’。你从来不确认,从来不追问,从来不深究。你只是在心里编一个故事,然后信以为真。”
陆砚舟说不出话了。
谢昭宁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砚舟,我十五岁那年,在花灯节上第一次见你。你骑在马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我现在记不清了。但我记得,从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明天会不会见到你。”
陆砚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在边关的七年里,我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等我回去,就能见到你了。这个念头,撑着我活了七年。”
“但现在,我不需要了。”
她推开门,桃花瓣飘进来,落在她的肩上。
“我不需要靠想念一个人来活下去。我自己可以。”
她走了出去。
身后,竹楼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翠缕在外面等着,看到谢昭宁出来,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大小姐,您……您还好吗?”
谢昭宁抬头看漫天的桃花。
三月末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七年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点。
“我很好。”她说。
这一次,是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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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四:侯府·谢昭宁房中·夜
【画面】谢昭宁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块麒麟玉佩。
月光照进来,照在玉佩上,泛着温润的光。
她没有哭。
从竹楼出来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上辈子,她在边关学会了不哭。因为哭没有用。哭不能杀死敌人,哭不能救活战友,哭不能改变任何事。
但她现在想哭。
不是为陆砚舟哭。是为十五岁的自己哭。
那个在花灯节上看到白衣少年、心跳漏了一拍的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翠缕端了一碗热汤进来,轻声说:
“大小姐,喝点汤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谢昭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是银耳莲子羹,甜甜的,暖融融的。
“翠缕。”
“在呢。”
“你说,一个人要等另一个人多久,才算够?”
翠缕愣了一下,想了想:
“这个……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觉得,如果那个人真的在乎您,他不会让您等太久。”
谢昭宁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她把汤喝完,把碗递给翠缕:
“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啊?”
“进宫。”
翠缕吓了一跳:
“进宫?进宫做什么?”
谢昭宁没有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卷羊皮纸——赵氏通敌的证据。除了那七封信和暗账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她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那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都是赵氏这些年在朝中结交的人。有兵部的官员,有户部的官员,有勋贵,有世家。他们或多或少都从赵氏手里拿过钱,帮她做过事。
这份名单,才是真正的杀器。
谢昭宁把名单折好,塞进袖子里。
上辈子,这份名单和她一起死在了柴房里。赵氏死了,但那些帮赵氏做事的人,一个都没有受到惩罚。他们换了一个靠山,继续在朝堂上呼风唤雨。
这辈子,不会了。
她要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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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五:皇宫·御书房·次日
【画面】御书房不大,但布置得很庄重。紫檀木的书架上摆满了奏折和典籍,墙上挂着一幅舆图,标注着北境的每一座城池、每一条河流。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四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穿着常服,没有戴冠,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着,看起来不像一个皇帝,更像一个读书人。
谢昭宁跪在书案前,低着头。
皇帝看了她很久,开口:
“你就是谢崇远的女儿?”
“回陛下,是。”
“抬起头来。”
谢昭宁抬起头。
皇帝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的伤疤上停了一瞬。三道疤,从左眉梢斜劈到颧骨,在少女的脸上格外刺目。
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些伤……是在边关留下的?”
“是。”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跑到边关去了?”
“回陛下,家父战死沙场后,边关群龙无首。臣女虽为女子,但身上流着谢家的血,不敢辱没先祖。故代父守关,以尽忠义。”
皇帝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那卷羊皮纸,翻开看了看,又放下。
“赵氏通敌的证据,朕看过了。你做得很好。”
“谢陛下。”
“但你一个十五岁的女子,如何能拿到这些证据?”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有人说,你背后有人。”
谢昭宁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青铜令牌,双手呈上:
“回陛下,臣女外祖家——永宁侯府,世代从军,在军中有一支暗探。这支暗探,自永宁侯府败落后,便由臣女母亲接管。母亲去世前,将它留给了臣女。”
皇帝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
青铜令牌,背面刻着“永宁侯府·暗部·第三十七代”。
他的手指在令牌上摩挲了很久:
“永宁侯府……朕记得。你外祖父,是个了不起的人。”
“是。”
“这支暗探,现在有多少人?”
“回陛下,一百三十七人。分布在北狄、边关、朝堂和市井。”
皇帝的手指停住了。
一百三十七人。这个数字不小。如果这支暗探只听谢昭宁一个人的命令,那她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皇帝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为什么要告诉朕?”
谢昭宁知道这个问题是关键。
如果说不好,今天走不出这个御书房。
她深吸一口气:
“回陛下,臣女外祖家创建这支暗探,本就是为了保家卫国。臣女虽不才,但不敢让外祖的心血蒙尘。今日将此事禀明陛下,一是为了表明臣女绝无二心,二是——”
她顿了顿。
“二是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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