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裂痕  替身之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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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六章 裂痕 (第2/3页)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子。他握着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像是在握一件易碎的东西。

    “你是谁,”他说,“你自己知道就够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邱莹莹看着他的手,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他相信她是江明月。不是因为她的外表、她的举止、她的言谈,而是因为——他选择相信。

    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被人欺骗,而是被人毫无保留地信任。而你,恰恰是一个骗子。

    她轻轻地抽回了手。“走吧,”她说,“我想回去了。”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陆西决开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邱莹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谢振杰说的话——“他是你最大的考验。”但他没有说,这个考验不是她能不能骗过陆西决,而是她能不能在面对他的信任时,不让自己崩溃。

    车子停在江家门口。邱莹莹下了车,站在车门外,对陆西决说:“谢谢你。面很好吃。”

    陆西决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着她。“明天我还来。”

    “你不用每天都来。”

    “我想来。”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她没有勇气拒绝。“随你吧,”她说,转身走进了大门。

    她不知道的是,陆西决没有立刻离开。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喂,是我,”他说,声音和刚才截然不同——低沉、冷静、带着一种危险的质感,“帮我查一件事。江明月在伦敦出车祸的详细情况。所有的——医院记录、警方报告、目击者证词。我要最详细的版本。”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我知道,”陆西决说,“但有些地方不对劲。她变了。不是变了一点,是变了太多。一场车祸不会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除非——”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除非她真的变成了另一个人。”他在黑暗中无声地说。

    邱莹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她的手心还残留着陆西决的温度——干燥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温度。她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直到那个温度完全消失。

    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T恤,灰运动裤,马尾辫,素颜。这是邱莹莹。但她的背景是江明月的房间——淡粉色的墙壁,白色的纱幔,水晶灯。这种对比荒谬得让她想笑。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坐在一个豪门千金的房间里,穿着拼多多上买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试图分辨自己到底是谁。

    她拿起手机,翻到谢振杰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拨号键。

    这一次,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什么事?”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和平淡。

    “陆西决今天又来了。他带我去吃了一碗牛肉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变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车祸让我……有些迷茫,不太确定自己是谁了。”

    谢振杰沉默了几秒。“这个回答可以。既解释了你的变化,又没有暴露任何信息。”

    “但他——”邱莹莹犹豫了一下,“他不像是在试探我。他是真的在担心我。”

    “那又怎样?”谢振杰的声音忽然冷了一些,“他是你的敌人。”

    邱莹莹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下。“他不是我的敌人。”

    “他是江明月的青梅竹马,是可能揭穿你身份的人。在你这十个月的任务里,他就是你的敌人。不管他对你有多好,不管他有多关心你——那些都不是给你的。是给江明月的。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邱莹莹握着手机,感觉谢振杰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她刚刚暖和起来的身体上。他说得对。陆西决的关心不是给她的,是给江明月的。那碗牛肉面不是给她吃的,是给江明月吃的。那双握着她的手,不是握着她邱莹莹的手,是握着江明月的手。她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替身,一个站在舞台上的演员。所有的掌声、所有的鲜花、所有的温柔,都是给那个不在场的人。

    “我知道,”她说,声音有些哑,“不用你提醒。”

    “股权文件的事,”谢振杰换了话题,“你签了吗?”

    “没有。我找借口说身体不舒服,想再休息几天。沈律师说可以等。”

    “继续拖。在我告诉你之前,不要签。”

    “你到底在等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邱莹莹以为他挂了。“等一个时机,”他终于说,“赵长庚那边最近动作很大。他在联合其他股东,准备在下个月的股东大会上提出对江怀远的不信任案。如果他们成功了,江怀远会被赶出董事会。到时候,你签不签那些文件,都没有意义了。”

    邱莹莹的心沉了一下。“那怎么办?”

    “我在处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稳住。稳住江怀远,稳住林慕辰,稳住陆西决。不要让任何人怀疑你。尤其是陆西决。”

    “他已经在怀疑了。”邱莹莹说。

    “怀疑和确认是两回事。他可以怀疑,但只要他无法确认,你就安全。”

    邱莹莹沉默了一会儿。“谢振杰,”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结束了,真正的江明月醒了,我走了——陆西决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这不关你的事。”

    “我知道不关我的事,但我想知道。”

    谢振杰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他会发现,他爱的那个女孩,从来就没有回来过。然后他会继续他的生活,像以前一样。”

    “他会恨我吗?”

    “他不会知道你是谁。对他来说,你只是江明月的一个影子。影子消失了,没有人会在意。”

    邱莹莹握着手机,感觉胸口有一个地方在隐隐作痛。那种痛不是剧烈的,是钝的,持续的,像是一根针扎在肉里,不深不浅,拔不出来,也掉不进去。

    “我知道了,”她说,“挂了。”

    她没有等谢振杰回答,直接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后花园里花草的香气。远处的天边,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很美。美得让她想哭。

    “影子,”她重复了一遍谢振杰说的话,“影子消失了,没有人会在意。”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她想起自己第一天在咖啡馆里对谢振杰说的话——“我答应”。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份工作。十个月,一百万,拿了钱就走。她没有想过,这份工作会让她认识这么多人——江怀远、林慕辰、陆西决。她没有想过,这些人会让她感受到一些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东西——父爱、温柔、信任。她也没有想过,当她失去这些东西的时候,会不会疼。

    现在她知道了。会疼。很疼。

    但疼又怎样?她是一个影子。影子没有权利喊疼。

    接下来的几天,陆西决每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客厅里和她聊天。他不像林慕辰那样温柔得体,也不像江怀远那样深沉内敛,他就像一阵风,来的时候轰轰烈烈,走的时候干脆利落,但留下的痕迹却比任何人都深。

    第三天,他带来了一本相册。是他自己拍的,西藏的雪山、圣湖、经幡、转经的老人、磕长头的朝圣者。每一张照片都充满了力量,像是能听见风声、听见诵经声、听见那些沉默的雪山在呼吸。

    “好看,”邱莹莹翻着相册,一页一页地看,“这张最好。”她指着一张照片——冈仁波齐的日照金山。金色的阳光洒在雪山顶上,像是给神山戴上了一顶王冠。天空是深邃的蓝色,云层在山腰缠绕,整张照片有一种神圣的、不可侵犯的美。

    “这张是我最满意的,”陆西决说,“我在那里等了十一天。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扛着相机爬到对面的山坡上,等太阳出来。前面十天,要么天气不好,要么光线不对。第十一天的时候,我差点放弃了——那天早上起了大雾,什么都看不见。但我还是爬上了山坡,坐在那里等。雾散了之后,太阳刚好照在峰顶上,就那么一瞬间——不到三十秒。我按下了快门。”

    “三十秒,”邱莹莹重复了一遍,“你等了十一天,就为了三十秒?”

    “值得。”陆西决说,看着她,目光很深,“有些东西,等多久都值得。”

    邱莹莹低下头,继续翻相册。她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滑过,像是在触摸一个她永远去不了的世界。

    第四天,陆西决带她去了一个地方——江城的老码头。那里已经废弃了,只剩下几艘破旧的渔船和一堆生锈的铁架。江风吹过来,带着水和泥的腥味。远处是新建的大桥,车流如织,灯火通明。新与旧,繁华与衰败,隔着一江水,遥遥相望。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陆西决坐在码头的水泥台上,双腿悬在江面上,“那时候这里还很热闹,有很多渔船,早上有鱼市,很吵,很乱,但我很喜欢。”

    邱莹莹坐在他旁边,看着江水。江水是浑浊的,泛着黄绿色的光,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哗哗的声响。“你小时候,”她问,“和江明月一起吗?”

    陆西决转过头看着她。“你怎么叫自己的名字?”

    邱莹莹愣了一下。她说漏嘴了。她叫他“江明月”,而不是“我”。这是第三人称和第一人称的区别——一个真正的江明月,不会叫自己的全名。

    “我……”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在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

    陆西决看着她,目光里的温度微微降了一些。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他说,“你小时候也来过。你那时候胆子很小,站在码头上,看着江水,腿都在抖。我说‘我带你坐船’,你说‘不要,会掉下去的’。”

    邱莹莹笑了。不是江明月的笑,是她自己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点傻气的笑。“我小时候这么胆小吗?”

    “你小时候什么都怕。怕水、怕高、怕狗、怕黑。但你从来不说你怕。你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笑,假装自己很勇敢。”

    邱莹莹看着江水,想象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这里,面对着滔滔江水,心里害怕得要死,但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个小女孩,是江明月。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命运截然不同的女孩。

    “你现在还怕吗?”陆西决问。

    邱莹莹看着江水。浑浊的、深不见底的、暗流涌动的江水。她怕。她怕很多东西——怕被发现,怕身份暴露,怕谢振杰说“换一个”,怕回到那个地下室,怕自己永远找不到自己是谁。但她不能说这些。

    “不怕了,”她说,“在伦敦的时候,我学会了一件事——害怕是没有用的。该来的总会来,你能做的只有面对。”

    陆西决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江面,沉默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邱莹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孤独。那种孤独不是西藏的、干净的孤独,而是这里的、脏的孤独。是在人群里、在热闹里、在所有人在笑的时候,发现自己笑不出来的孤独。

    “陆西决,”她叫了他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不是“西决”,不是“喂”,而是全名,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在西藏的时候,”她说,“有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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