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局 (第2/3页)
爸爸会说话。”他说。
午饭结束后,邱莹莹和刘志远一起走出会所。站在门口,刘志远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明月,”他说,“有些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邱莹莹看着他,点了点头。“谢谢刘叔叔。”
刘志远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消失在车流中。邱莹莹站在会所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但她把手插进裤袋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她拿出手机,给谢振杰发了一条消息。“种子种下去了。”
回复来得很快。“他怎么说?”
“他说‘有些事,我会认真考虑的’。”
“好。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邱莹莹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她不知道刘志远会不会真的“认真考虑”,不知道那颗种子会不会发芽,不知道七天后的股东大会上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交给时间。
九月二十四日,距离股东大会还有四天。
邱莹莹接到谢振杰的消息,说刘志远和赵长庚又见了一次面。这一次,刘志远的态度和之前不一样了。他没有直接拒绝赵长庚,但他提出了很多问题——关于资金链、关于市场风险、关于品牌价值流失。这些问题,都是邱莹莹那天在午饭上“无意中”提到的那些。赵长庚被这些问题问住了——他不是地产方面的专家,很多细节他回答不了。刘志远从那次见面之后,态度变得谨慎了许多。他没有答应赵长庚,也没有拒绝,只是说“再考虑考虑”。
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感觉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是完全落地,只是松动了一些。但这就够了。至少,刘志远不再是赵长庚的囊中之物了。
同一天下午,陆西决来了。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邱莹莹正在客厅里看书。她抬起头,看见他站在门厅里,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还是那双沾满泥土的靴子。他的头发比以前更长了,搭在额前,几乎遮住了眉毛。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邱莹莹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不是一天两天没睡好的那种,而是长期睡眠不足、身体被透支到极限的那种。
“你来了。”邱莹莹放下书,站起来。
“嗯。”他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这一次,他没有翘二郎腿,没有陷进沙发里,而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着她。那种目光让邱莹莹想起了一个词——审判。
“西决,”她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还好。”他说,语气很淡,“我有件事想问你。”
邱莹莹的心跳加速了。“什么事?”
“你最近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就是看看书,陪陪爸爸。”
“是吗?”陆西决看着她,目光里的平静裂开了一条缝,“我听说了。你去找刘志远吃饭,跟他聊了地产板块独立的风险。”
邱莹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消息传得真快。“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我的渠道。”陆西决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目光越来越锐利,“明月,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你是一个会为了毕业论文熬夜的人,不是一个会为了公司股东结构失眠的人。”
邱莹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我在帮爸爸”?“我在救集团”?“我是一个替身,我在完成我的任务”?她什么都不能说。
“西决,”她说,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爸爸需要我。我不想袖手旁观。”
陆西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再是西藏的风和沙土,而是某种更清淡的、像是洗衣液和青草混合的味道。
“明月,”他说,声音很低,“你变了。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你就变了。你不再是以前那个江明月了。”
邱莹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失望,有心痛,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但也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试探,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更柔软的东西。
“人是会变的,”她说,“西决,人都是会变的。”
陆西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子,和第一次在巷子里握住她的时候一模一样。“你说得对,人都是会变的。但有些东西不会变。”
“什么?”
“我在这里。”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做什么——我在这里。”
邱莹莹看着他,感觉喉咙很紧。她想告诉他真相。她真的想。她想说“我不是江明月,我是邱莹莹,我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江明月还在昏迷中”。她想说“对不起,我骗了你,我骗了所有人”。她想说“那碗牛肉面很好吃,谢谢你记得我最喜欢白玫瑰,谢谢你带我去看那条巷子,谢谢你在我最孤单的时候告诉我‘我在这里’”。但她什么都不能说。她只是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抽回来。
“谢谢你,西决。”她说,声音有些哑。
陆西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不用谢,”他说,“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明月,”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记住——我会保护你。不管你是谁。”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邱莹莹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掉了下来。她哭了很久,哭到周姨从厨房里跑出来,惊慌失措地问“小姐,你怎么了”。她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笑着说“没事,眼睛进沙子了”。周姨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递给她一盒纸巾。
邱莹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然后走上楼,回到房间。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看着窗外的后花园。喷泉的灯还没有亮,花园里暗沉沉的,只有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她看着那片黑暗,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陆西决说的那句话——“不管你是谁,我都在这里。”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她不知道他说的“不管你是谁”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充满了谎言和伪装的世界里,有一个人对她说“我在这里”。不是对江明月说的,是对她说的。对那个吃牛肉面会掉眼泪的、看着旧巷子会发呆的、叫他“陆西决”而不是“西决”的女孩说的。对邱莹莹说的。
她抱着靠垫,把脸埋进去,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对陆西决说的。对江怀远说的。对林慕辰说的。对谢振杰说的。对那个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的女孩说的。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对不起,我不是她。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真相。对不起,我只能这样,用谎言保护你们,用伪装靠近你们,用沉默回应你们的真心。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喷泉的灯在十点钟准时熄灭了,后花园陷入了一片黑暗。邱莹莹坐在飘窗上,抱着靠垫,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发现自己靠在飘窗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是周姨来过了,帮她盖的。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些肿,鼻尖有些红,嘴唇有些干。她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整夜。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邱莹莹,”她对自己说,“今天还有事要做。你不能停。”镜子里的那个人对她点了点头。
九月二十五日,距离股东大会还有三天。
邱莹莹接到谢振杰的消息,说王建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原因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赵长庚做了一件蠢事——他在一次私下聚会上,当着几个小股东的面,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江氏集团在我手里,三年之内利润翻番。做不到,我赵长庚三个字倒着写。”这句话传到了王建国的耳朵里。王建国是一个保守的人,他不喜欢夸夸其谈的人,更不喜欢把“利润翻番”这种话挂在嘴边的人。在他看来,一个成熟的经营者应该谈风险控制、谈可持续发展、谈长期价值,而不是画大饼、吹牛皮。
谢振杰在消息里写道:“王建国现在对赵长庚的信任度大幅下降。他认为赵长庚是一个冒险家,不适合领导江氏集团。这是一个机会,但需要你去把握。”
“我需要做什么?”
“见王建国。不需要说服他,只需要让他看见你。看见江明月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服。”
邱莹莹不理解。“什么意思?”
“王建国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和江怀远共事了三十年,看着江明月长大。对他来说,江氏集团不只是一个商业机构,也是江怀远的心血,是江明月未来的依靠。如果他看见江明月——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刚刚毕业,正准备接手家族企业——他会想到,如果他支持赵长庚,这个女孩的未来会怎样。他会心软。”
“你让我用同情心说服他?”
“不是同情心,是责任感。王建国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人。他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江氏集团的未来,也有责任保护江怀远的女儿。”
邱莹莹沉默了很久。“好。我去。”
见面的安排在当天下午。地点是王建国的家里——不是办公室,不是会所,而是他的家。谢振杰说,这意味着王建国想以“私人”的身份见她,而不是以“股东”的身份。这是一个好兆头。
邱莹莹换了一套衣服——浅灰色的针织衫,米色的长裤,平底鞋。妆容也做了调整——更淡,更柔和,看起来不像一个精明的职场女性,而像一个温和的、邻家女孩式的大学生。她对着镜子审视了很久,确认自己看起来“无害”,然后出门。
王建国的家在江城的老城区,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外墙是红砖的,爬满了常春藤。和翠湖山庄的奢华不同,这里有一种老派的、朴素的雅致。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正值花期,金黄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缀在枝头,香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邱莹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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