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新妇 (第2/3页)
周嬷嬷还想说什么,被她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年轻人心神乱,说些胡话,也是常情。”林老夫人缓缓开口,“这喜堂设在这里,自然年年要修要摆,有旧痕不足为奇。你若因此就疑神疑鬼,才是真叫这场礼不好看。”
年年要修要摆。
这话说得像圆。
可也正因为太想圆,反倒把“旧”两个字坐得更实。
沈惊禾心里一点点冷了。
不是新礼。
至少不只是新礼。
这地方前头真有人站过。真有人把这场礼走到过和她现在差不多的地方。只是没走完,或者说——没“办下来”。
“老夫人方才说,”她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问什么,“这门亲今夜办得下来。”
林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
“办得下来”四个字从自己嘴里出来时,她显然没觉得不对。可到了这会儿,被沈惊禾这样轻轻一提,满堂人都觉出那点不对来了。
一个正常的新婚喜礼,不该说“办下来”。
更像一件中途断过、卡过、拖过,今夜必须硬办下来的事,才会用这四个字。
春桃脸色一下更白了。
周嬷嬷下意识上前一步,像是想拦。
连裴行止都在这一刻,极轻地抬了抬眼。
那目光极淡,隔着烛影和珠帘,几乎看不清落点。可沈惊禾偏偏感觉到了。不是看她在不在发疯,不是在看她说了什么失礼的话。
更像是在确认——
她是不是已经真正摸到那条线了。
“你年纪轻,听岔了也正常。”林老夫人终于开口,声音比先前冷了半层,“老婆子不过是说,既到了这一步,总该把礼行完。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这礼行完以后,我是谁呢?”
沈惊禾问得很轻。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会这样顺地出来。
可话一出口,她反而一下明白了自己真正怕的东西。
不是某条规,不是今夜会不会死。
而是若她真的照着走完,到最后“她”这个人还在不在。
镜子在认人,拜位在认位,称呼、礼数、红烛、婚书……这些东西,恐怕都不是为了把她当成沈惊禾娶进去。
而是为了把她认成另一个人。
“二姑娘!”周嬷嬷声音都变了,“这样的胡话,断不能再说!”
“为什么不能说?”沈惊禾抬眼,隔着珠帘看她,“因为前头真有人站过这里,是不是?”
周嬷嬷彻底白了脸。
她不敢答。
也不敢再看她。
这一下,沈惊禾心里最后那点雾,终于被生生拨开了。
前头真有一个“新妇”。
不是今夜的她。
是更早以前,站在这喜堂里、走到这一步、却没真正把礼办完的另一个女人。
而今夜,她们不是在迎她成亲。
是在续一场没走完的旧礼。
她正要再往下问,供案后那片红绸却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风。
像是底下压着的什么东西,自己往外滑了半寸。
就那半寸,足够让那块旧木牌多露出一点边。
沈惊禾瞳孔骤然一缩。
那上头不止一笔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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