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烟雾镜 (第1/3页)
等待的时候,水已经被烧开了。
墨丘利亲自量出茶叶,开始给李察泡茶。
等到茶香散开,李察挑了挑眉。
该说不说,人家还是有路子,不愧是亚平宁这边鼎鼎有名的大商人。
墨丘利盖上壶:「我这边认识的跑东方航线的朋友还剩下两个,每个人一年都能匀我几磅。
待会阁下要是喜欢,可以带一点回去,不收钱的。」
在喝茶间隙墨丘利又把那张名片拿出来,上下瞧了瞧。
这一枚是他自己亲手打出来的,所以分给了谁心里有数。
李察放下茶杯,正准备说些什麽,墨丘利抢先开口了。
他满脸和气地笑着:
「阁下不用担心,我懂规矩。既然您这次用真容来与我做生意,我们自然也用真实身份来交往。」
「但我要是装作不认得您,那就是我不识擡举了。」
他坐回来,把那枚铜印端端正正摆回桌面中央,意思很清楚:这东西仍然是客人的。
「刚才报的那几个价,全部作废。」
「那都是给散客的,对於您这样的客人,我们有另外的价格。」
小门被敲响,皮耶罗快步进来收拾桌面上的咖啡,并摆上了当地特色的点心。
「对了,舅……老板,街口菸草铺的檐下站着个老先生。」
墨丘利自己还是喝咖啡,他唔了一声:「正常,下雨天都要避雨的。」
「但他已经在那站了半个小时,报纸一页都没翻过。」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对街肉铺那条狗今早一直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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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它冲街口跑出去两步就自己趴下了,到现在没敢起来。」墨丘利眉毛一下子蹙起来,把咖啡杯放回托盘。
他放的时候手有点不太稳,磕出了一声响,心里开始盘算开了。
自己做生意为了节约时间,习惯性就会给客人分类:
过路的、常来的、值得留一杯茶/咖啡的、或者需要自己起身接待并请吃饭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六月起就被他划进了比较高的档位。
一位新大陆的达人肯为其单独走一趟,光这一点就得他凝神以对。
更何况罗马桌散掉以後,那位犁沟里的老前辈托人送来一句话:
「如果有机会,弄明白这孩子身上到底有什麽特殊的。」
墨丘利在心里替自己叹了口气。
虽然被这麽吩咐了,但自己也不可能硬来。
「那位先生进城以後,是先落脚还是先去看海?」
他突然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新大陆过来的客人十个里有九个,第一件事是去看海,地中海这里和别的地方都不一样。」
李察把杯子放下,稍一思考就知道对方误会了,估计把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个「导师」当成马修了。
「先生,我导师昨天下午到的,晚饭吃的青酱面,饭後还嫌店里的茶像洗碗水。
今天上午九点半出门,到现在还站在街口那家菸草铺的檐下看报纸。」
「……吃面,看报纸。」
李察似笑非笑:「对,他只不过是个典籍传统的大精通学者,不是您想的那一位。」
「……」
墨丘利松了口气,看来跟着来的不是达人。
脸上是失望,混着一点点如释重负。
这份微表情变化,被李察一一记下,甚至已经猜到了亚平宁这边肯定有人交代要留意自己这个赫尔墨斯。
但大精通学者同样不能怠慢啊,墨丘利招呼了下自己外甥。
「皮耶罗。」「在。」
「把楼下那把好伞拿上,再倒一杯这个茶送到街口去,记得两只手端。」
皮耶罗退了出去,墨丘利把门重新关上,插销插好。
「重新说您要的货吧,树皮纸能弄到,但可能要一段时间。
韦拉克鲁斯去年内陆自己也在战火中,货要先出到坦皮科,再走中立国的船。」
「安第斯结绳,阁下要绳结不让任何人动过。」
「对。」
「那就难了,博物馆里那些一进门就要被人拆解,一些收藏家更是喜欢当着客人的面解给人看。」
李察点点头:「所以有货吗?」
「有,年前一户人家从利马搬回来,老太太死在船上,东西全变卖了,不会有人去碰这样的遗物,但上面可能有诅咒,这就要你们自行处理了。」
他把笔帽扣上了。
「还有胭脂虫,这个阁下不用从我这里买。」李察等着他说下去。
「加那利群岛的货会直接进你们帝国的港口,不需要转手。
反而我这里货的要从伊比利亚过来,卖的比你们那边还贵。」
墨丘利诚恳的说着,他在弄明白这位客人的身份後,就想着这单买卖拿来做人情了。
「何况今年日耳曼人急需那些化学染料,我们中立港口的货全被他们吃乾净了,基本没有残货流出来。」
「最後就是大吉岭……」
墨丘利低头看了一眼,莫名其妙的看着李察。
「从加尔各答出来的茶叶本来从帝都过,您跑我这里来买茶叶,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李察淡淡一笑,把清单拿了回来。
「抱歉……可能是我们这边写错了。」
教授故意写这两样,如果对面老实做生意就会直接指出来,要是反过来……那说明对面不想好好做生意。
接下来协商了半小时左右的价格,树皮纸走鹿港要三个月,价格到时候再议;结绳只要八镑九先令,运费对方自付。
中间李察替他看了几个不太拿得准的玩意,墨丘利就一直默默观察。
那位犁沟达人随口布置的任务,至少得要能够交差:
这位赫尔墨斯先生,在监定古物这一块表现出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其位阶和年龄。
他试探性拿出来的几件技艺极高超的高仿品,很多业内人士都难辨真假,这年轻人扫一眼却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就是不知道这份能力是来自於赫尔墨斯面具,还是别的什麽了。
正事谈完,墨丘利从写字最下面取出一本薄册子。
拿出来前他其实有些犹豫的,这等於当着一个外人把自家伤口掀开。
「先生,这是我们在八月中旬三天的帐本和记录。
那三天,我这条街上一个客人都没上过楼。」
来了!李察拿过帐本,装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惊讶:
「三天时间一个都没有?」「其实总共有十二个人走到门口,我站在窗边,一个个数的。
十二个人每人都擡头往二楼看了一眼就走了,第三天下午,有个人已经把脚踏上阶,又收回去了。」
李察低头喝茶:「损失多少?」
「损失不算多,换成阁下那边的钱也就十七镑四先令。」
「外加一笔订金还有一份人情。」墨丘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里窝那有些散货,我本来提前压了三镑占位子。
结果因为这档子事搞得我心里发虚,不敢再出手,索性就给退了。」
他又掏出名片的母版,也递了过去。
「阁下既然眼力这麽好,帮我看看这个。」
李察也不避讳,拿出维纳斯的银镜当放大镜用,增幅自己的凝镜法。
墨丘利看着熟悉的银镜,嘴角抽动一下,暗自庆幸那天晚上脱身的早。
李察没理他,仔细研究着母版。这东西比名片本身还好读,名片是印出去的,母版却是源头。
那三笔转运、担保、招徕仍然挂在那里
第三笔癒合过的痕迹都在,接口特别熟悉,毕竟那是他自己落的刀。
李察收起镜子,沉吟了一会儿:
「……您的这个,应该是被人利用名片作为施法媒介,在运势上砍了一刀。」
墨丘利的背立刻离开了椅背:「我的运被人砍了?」
商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从来没听说过有倒霉蛋能够做成生意的。
「这样的术式……似乎是猎月传统最擅长的吧。」
他把母版拿回来,若无其事的再次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心里把嫌疑人列表再次盘算了一边。
斜对面那家保险行、三楼那位放债的老太太、舅舅家那几门亲戚……他不认为这些同行和需要靠他吃饭的亲戚会对自己出手,他们也根本没这个能力。
名单一路排列下去,最後剩下的只有自己主动给出名片的人了。其中一个嫌疑对象就坐在对面。
这年轻人褐发,灰眼睛,面前那杯大吉岭喝掉了三分之一。
墨丘利在心里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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