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唯余摇篮永不空于世者 (第2/3页)
个月往前挪了两位。」
「为什麽往前挪?」李察虽然这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些预感。
薇奥拉没回答,把脚塞回高跟鞋里。
「放心,那本配种簿上写什麽都无所谓,我们演一天就好。」
「你要是哪天真被我们家逮住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她又露出那种龇牙的表情:「我得先去前线躲一躲。」
司仪在那边招手了。
李察说要去整理一下东西,让薇奥拉先过去。他走进一间更小的储藏室,从大衣口袋里把东西都掏出来,换进晨礼服的口袋里。
凯萨琳那叠欠条,放进左边内袋。
麦克菲伊说过这叠纸落到外人手里,她的能力就作废了,必须贴身放着。
左边内袋贴着心口,那里最稳。
然後是那根铅笔。
他把铅笔拿起来的时候,指尖又感到了那点温度。
他把铅笔和欠条放在一起,塞进左边内袋扣上扣子。
李察默默想着接下来要牢记的:
布莱克本家很有耐心,他们等了一年,今天不会只让他来喝喜酒。
所以登记簿上的签名不用自己的钢笔;
不碰布莱克本家的任何器物;
以及,不单独和伴娘待太久……正反覆叮嘱着自己,管风琴已经在外面响了起来,前奏是孟德尔颂的《婚礼进行曲》。
李察伸手正了正头上礼帽。
等到了婚礼现场,康斯坦丝已经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婚纱,象牙色缎子,裙摆拖得很长,面纱掀在脑後。
她身後的布莱克本夫人,嘴里倒是一直没停。
「康斯坦丝!新郎还在这里!婚礼前新郎不能看新娘,这是……」
「母亲,我们已经认识一年多了。」
康斯坦丝没理会这些。
「他看过我穿猎装,看过我穿病号服,也和我在前线雪地里趴了一整夜。
现在多看一眼婚纱,不会出什麽事。」
菲利普斯已经擡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我没看。」布莱克本夫人张了张嘴,最後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侧廊。
菲利普斯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行了,我们走一遍流程。」
管风琴暂时不能弹,菲利普斯就用嘴哼。
哼到一半走了调,被风琴楼上的克拉拉探出头来瞪了一眼。
薇奥拉挽住了李察的胳膊。
走到第三排长椅的时候,她侧过头凑近李察左胸吸了口气。
很随意,跟人走在冷天里随便吸一口凉风差不多。
但对於高感知的李察来说,对方的以太痕迹却再明显不过。
是猎引法。
小姨给他看过的那几份呼吸法大纲里记录过这个,每次深呼吸就是一次追踪。
两个人走到教堂门口,转身又往回走。走到圣坛阶前,李察忍不住在左胸按了下。
薇奥拉就站在他旁边,笑了一下:
「伴郎先生,你左边口袋里有什麽?」
「怀表。」
「怀表。」薇奥拉显然没信。「嗯,怀表。」
到了正式婚礼,伯爵把新娘交到新郎手里。
在法衣室签登记簿时,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菲利普斯签到「父亲姓名」那一栏,墨却滑走了。
旁边的康斯坦丝飞速接过笔,用力写下「已故,总督察」。
教堂的敲钟人开始鸣钟。
今年敲钟的都是老头,年轻的都参军去了。
菲利普斯外套口袋里,旧茶壶开始嗡嗡作响。
李察能听到,东边极远的地方传来回应,那是一口没有锺锤的钟。外公把手按在菲利普斯肩上,低声说:「老夥计也来了。」
这时,法衣室外也有人开始拉琴。
琴声从门缝里流进来,第一个音很长很低,在拱顶下慢慢地铺开,逐渐把残余的钟声压了回去。
是巴赫,《弦上的咏叹调》。
法衣室里的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李察转过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克拉拉已经站到了风琴楼下,小提琴被夹在洁白的颈项间。
另一位被伯爵请来的宫廷乐师坐在风琴前,替她轻轻按着和弦。
学姐闭着眼睛,墨绿色天鹅绒裙子垂到地上,领口那枚银音叉随着她拉琴动作闪动着。
这段旋律,原本是给弦乐队写的。
後来有人把它改成只用小提琴最低那根弦拉,从头到尾都不换弦。
学姐只用一根弦,却拉出了整个乐队的分量。
满教堂的人都在听。前排的老太太们放下了手帕,後排的孩子们不再扭来扭去。
长椅上,格蕾坐在第五排靠过道的位置,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琴声停了,最後那个音在拱顶下转了好几圈,才慢慢散开。
满教堂静了一会儿,所有人都开始热烈的鼓起掌,索菲亚直接站了起来。
小姨也脸上带笑,有这样的学生,确实给她长面子。
………………
喜宴设在酒店一楼的宴会厅。
李察被安排在主桌,紧挨着薇奥拉。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格蕾在靠窗那张桌上,身边是阿什福德家的亲友;
克拉拉在厅中间,身边除了索菲亚,桌上都是帝都的老牌学者;
凯萨琳最靠门口,旁边坐着邓肯,还有两位布莱克本家的远房表亲。
四个人被分散在四张不同桌子上,很明显是布莱克本家故意这样排的。在汤上来前,伯爵却站了起来。
布莱克本家的人先放下刀叉,接着是沾亲带故的。
最後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只看见别人放下刀叉的宾客。
李察这才注意到,主桌最上首,还摆着一张小圆桌虚位以待。
每只盘子前都立着座位卡,上面只用银墨画着记号:
日冕,铁砧,弯弧,麦穗,骨笛,贝壳,还有往远处去的细线……
每把椅子前,都点着白蜡烛。
薇奥拉压低声音给他介绍着:「这是给上面的客人留的。」
「上面?」
「达人。」她拿下巴往小圆桌那边点了点。
「我们家的老规矩,婚丧都要在礼拜堂壁炉里烧请柬。
烧给跟布莱克本家交好、或者至少不交恶的那几位。能烧得着几张,第二天就摆几把椅子。」
「来过吗?」
「一位都没来过。」薇奥拉哂笑一声。
「最热闹的一次是我曾祖母出嫁,有一把椅子前面的银叉子自己挪了下,全家讨论这个讨论了几十年。」
她顿了顿。
「哦,也不能说一位都没来过。」
伯爵端着苏打水转向那张小圆桌,欠了欠身,嘴唇动了几下。
他念得很轻,满厅大概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听得见,李察是其中之一。
「……隐於千门之後,与新生同岁者。」
「……曾一手定尽诸王之後者。」
「……面已成众,名已入千,唯余摇篮永不空於世者。」
念完尊名,伯爵才提高了声音。「布莱克本家今日婚礼,先敬上座诸位。」
十一支蜡烛的火苗,直直地立着。
李察把静水往那边铺了点,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请柬烧过去连回声都没有,达人们根本无暇关注一个小辈的婚礼。
只有最上首那把椅子,蜡烛火苗晃了晃。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跟着升了一点。
布莱克本家那几桌人都低下了头,伯爵肩膀松了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把椅子,是我们家先祖的。」
薇奥拉的声音轻了很多。
「它每次都会过来看一眼,看一眼就算给新人赐过福了。」
拜完自家先祖,汤被端了上来。
伯爵坐回去,隔着两个桌子冲杰拉德笑了笑。那笑容里居然有几分得意,放在这个喜怒不形於色的中年人身上倒是难得。
杰拉德低头喝汤,没理他。
他们阿什福德家没有靠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汤喝完,鱼也撤下去了,侍者给每个人添了一轮茶。
司仪敲了敲杯子,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现在,请伴郎致辞。」
李察站起来,手里没拿稿子。
他看了看主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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