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土星张口 (第2/3页)
这是在告诉自己,只要伸手去捞,镜子就会顺着这只手照进来。
柜子里锁着的,柜子外挂着它名号的一样也跑不掉。
星图达人两手往中间一凑,线全松了。
猎户座腰上那三颗星顺着松下来的线往下滑进口袋里,天狼星也跟着往下滚。
「喂。」猎主有些急了。无脸女人没理它。
猎主把嘴闭上,它看懂了,即使手不伸出去,自己的人、狗、收藏品照样一个接一个往口袋里掉。
伸手不行,不伸手也不行。
天窗缝里飘进来一片雪,落下来已经是一颗星,很小,白里透一点青,停在花绳最顶上那个交叉点上。
她伸出小指想把它勾进结里,它就滑落在结外面。
又勾了一次,又滑开了,她就索性不再管。
小犬座那三颗星,顺着松垮的线往上爬,朝那颗新来的星爬,後面的天狼星和其它星也跟着往外爬。
地板上,小犬的尾巴越摇越快,半截身子都跟着晃。
这一次猎主看得最久。
这颗新星哪个结都勾不进去,说明哪本星表上都没有它。
意思是到时候会有一个人出现,教会自己手下人这麽爬上来。
而且这个人,小犬一见到就会往他脚边趴。花绳再翻,四颗淡淡的星拚成方框。
一颗通红的星从别处滑下来,在方框右下角盖章。
猎主认得这个形状,十几天前在日德兰上空,猎册自己翻了一遍,典籍大师出门了。
这说明,那一夜会有张借书卡生效。
女人十指一松,星星各自往天窗外飞,回到雪云後面去了。
那颗灰白的土星走得最慢,环还张着。
而那颗不在星表上的星,离奇的自行碎裂了一部分,碎裂完又重新亮起。
猎主站在原地,默默总结:
冬至夜,圣哥达分水岭,会有一只没有底的口袋;
口袋外面有一面镜子,在数它先救谁;
要是伸手,自己的东西就会全部暴露;
若不伸手,自己的东西也全部往下掉。除非,有个人能教会他们自己爬上来;
那一夜,还会有一张借书卡生效;
有一颗不在星表上的星会碎掉一角,然後照样会亮。
它心里默默盘算着,来都灵之前,它其实早就准备进行一场围猎。
下深界的告示,是猎主让老学者写的。
还有告示上的鹿角印、洛基拿着告示当初卖消息,这些全都是猎主默认的。
黑土河达人请来了深渊达人的嘴,猎主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的一清二楚。
它的计划其实就是很简单的示敌以弱,黑土河达人想要一口袋人,猎主就先送它一口袋人。
洛基领来的四十几个新人,门票钱已经交了,掉下去猎主也不亏本。
等黑土河达人把镜子伸出来数这些人,猎主就顺着镜子摸回去,再吹一声号。
号声一响,它找来打群架的达人都会下场。
四月底在弗兰德斯,本该落在烈风达人骨笛上的深红印,是猎主扯着缰绳让黑土河达人的镜幕替它挡下的,它欠猎主一次人情。冬至夜,烈风达人就负责把深渊达人嘴里往外冒的饥饿给吹散。
再请亚平宁犁沟里的铸城达人,沿着圣哥达山口犁一圈沟,黑土河达人想跑也跑不出去。
还有斯特罗玛岛的漩涡达人,把倒灌进口袋的四条河重新拧回去,口袋自然就漏了。
再加上星图达人也会在天上盯着,随时给它们汇报实时情况。
五个打两个,按道理是稳赢的。
但烈风达人的人情,用一次就没了。
铸城达人、漩涡达人、星图达人出手的价格也都很高,打赢了自己还得和它们分战利品。
不叫人,队伍里的人由尊使教着自己往上爬。
黑土河达人和深渊达人捞了个空,气没处撒就只能撒在尊使身上。
猎主要的,正是黑土河达人和深渊达人对尊使下手。
狂猎有条比猎册还老的规矩,血债血偿。
猎主尊名里的「血已封鞍」,说的就是血债血偿。被杀的人在队伍里越重要,猎主讨债时拿到的加成就越大。
尊使骑的是猎主自己骑过的马,猎册上尊使的位置排在所有骑手前面。
整支狂猎里,比尊使更重要的只有猎主自己。
黑土河达人和深渊达人要是亲手撕碎了尊使,鞍子里封着的血会一下子烧起来。
到时候单凭血债,猎主自己就能以一敌二。
尊使要付的代价也不多,还有大师帮其兜底。
而且黑土河达人和深渊达人下手要是没轻没重,撕完影子还想顺着影子往尊使本人身上撕,就等於在撕大师的借书卡。
书还没回到书架上,借书的人先出了事,典籍传统的大师说不定会亲自出门。
当然,大师能来最好,不来也无所谓,有血债加成,它有信心重创对方。
站在旁边的无脸女人,一眼就猜到猎主在想什麽。
大概是直接拉自己认识的达人来深界里大打出手,大家一起上,打赢了分赃。
但星图达人知道,如果放任战局扩大,那肯定是对己方不利的。黑土河达人和深渊达人也不是傻子,它们的奥秘都是场面越混乱越有利的。
如果变成又一次乱战,只会重复以前的循环。
而且还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自己必须提醒猎主。
她把鹅毛笔从笔架上抽出来,在星表空格上点了点。
「你在算帐?」
猎主没吭声。
星图达人随手指了指墙上的版画,是戈雅的《农神吞噬其子》。
「混沌化的达人,个个和这幅画的画家一样是聋子。
你念尊名,混沌化达人听不见;
我编星表,混沌化达人没有编号,谁都叫不动混沌化达人。」
星图达人的指尖落在画中老人那张发疯的脸上。
「只有一个例外。」「混沌化达人听不见名字,听得见饿,深渊达人就能直接召请它们。」
「这就是它藏着没亮的杀手鐧,黑土河达人请它下场,图的就是这张底牌。」
「所以你想要这次行动成功,最好就是速战速决。」
猎主弯腰把瘸腿小犬拎起来,塞回鞍囊後面。
「下一个问题收钱吗?」
「当然。」
猎主没有再问,带着狗转身出了门。
………………
十二月二十二日,帝都下午三点五十分就天黑了。
切尔西路十三号的书房里烧着壁炉,外公靠在高背椅上看报,报纸翻得哗哗响。
李察趴在他椅子後面,和他一起看着报纸,有时候现实侧的消息,其实就是神秘侧一些事件的先导。
他在《帝都晨报》上,找到了三条比较重要的消息。首先还是黑格爵士接任远征军总司令。
然後有个消息占了大半个版面:苏夫拉与澳新两处阵地连夜撤离,未损一人。
记者写得眉飞色舞,说士兵们用麻袋裹住靴底,踩着沙子走向海滩,一点声音都没有。
战壕里还留下了几支「自动步枪」:两只罐头盒一上一下吊着,上面那只往下滴水,等下面那只滴满了,就坠下去扯动扳机。
人走了一个多小时,枪还在响。
上次的聚会里,狄俄尼索斯才提过,自己的苦酿卖到了军需系统,就是用於某处海岸撤离用。
还有一条消息,被挤在角落里:十九日凌晨,敌军在伊普尔以北施放新型毒气,我军防护头罩成效显着。
外公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膝盖上。
「黑格爵士,他是个比较会忍的人。」
「会忍不好吗?」李察问。
「会忍的人当士兵,当然是好事。」
但这样的人当主帅,他就不会让手里的士兵轻易撤。」外公拿起菸斗想抽,最後还是放了下来:
「不撤兵,死的人只会更多。」
两人正说着,气氛逐渐有些凝重,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带着点小跑。
「哥!」伊芙琳从门口探出脑袋鼻尖上沾着面粉。
「今晚大教堂那边有报佳音的,八点从广场出发,绕到切尔西桥再回来。」
「我今晚想早点睡。」
伊芙琳的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
「你上次说要早点睡,结果第二天我去叫你吃早饭,你整个人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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