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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3章 绝望的考生 (第3/3页)

边打了个哈欠:「请吧,这小子年轻,顶得住烧。」电报发过去,傍晚回电就到了,只有两行:

    「二十六日午後三时到,圣诞当日须拜访一位重要友人。

    病人请保持原状,勿擅动。——..」

    伊莎贝拉有些恼怒,但很快就泄气了,她知道这人要去拜访的大概是蒙塔古家的老伯爵。

    很明显,在对方眼里阿什福德家的分量远远不如蒙塔古家,毕竟人家有同为太阳传统的达人先祖。

    这天晚上,一只黑猫从厨房後门的门缝里挤进来,嘴里叼着蜡封口的信。

    它把信放在厨房长桌上,看了眼灶上熬着的汤就从门缝挤出去走了。

    信里只有一行字:我和我认识的人全都处理不了。——.

    杰拉德看完,把信仔仔细细折好放进胸前口袋。

    「……她连门都没进!」

    伊莎贝拉只觉得形势怎麽突然就急转直下了,自家认识的人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杰拉德也叹了口气:「她是在告诉我们,这扇门她敲不动。」圣诞节早上帝都落了点雪,薄得盖不住煤灰。

    杰拉德二十年没进过教堂。

    那天早上,他独自去了圣路加教堂,坐在最後一排看完了整场弥撒。

    楼梯转角,冷杉一根蜡烛都没插。

    圣诞布丁放在厨房里,树底下堆着礼物:

    玛格丽特织好的灰手套,伊芙琳的一盒姜饼兔子,格蕾母亲差人送来的柳条篮。

    管家问自家老爷,下午三点的圣诞晚餐还照不照常摆。

    杰拉德根本没心情:「等他醒了再过。」

    二十六号下午三点,黑尔坐着蒙塔古家的马车整点到达,一分也不差。

    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白胡子修得很短。

    这位大精通提着旧皮箱,箱子里只装着磨得发亮的黄铜圆盘。

    黑尔跨过门槛上的刀,第一句话就是:「把窗帘拉开。」管家拉开一半,他又说:「全拉开。」

    十二月下午阳光本来很浅淡,但他把圆盘往窗前一举,屋里马上亮得跟八月正午一样。

    房内大精通以下的人都捂住了眼睛,连壁炉里的火都烧得发白。

    日光落在李察床上,黑尔眯着眼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一遍。

    「回路是好的,肺是好的,心是好的……」

    他每说一句,伊莎贝拉的手就攥紧一分。

    「没有病和伤,没什麽可烧的。」

    「那他为什麽不醒?」玛格丽特问。

    黑尔没回答,他弯下腰盯着枕头上那块影子。

    影子很薄,在这片近乎刺眼的光下露出了方方正正的小印,跟图书馆盖在书页上的戳一样。

    黑尔看着那个印看了很久,脸上血色逐渐褪了下去。

    他又从伊莎贝拉口中得知了斯芬克斯灯自行蜕变的事情,便下了结论。「病人意识被叫走了,署名奇物还在蜕变,说明他在那边没闲着。」

    他直起腰把圆盘收回箱子,屋里重新暗下来。

    「我治不了。」

    「一八八一年,有个病例也是在阿尔比恩博物馆的圆顶阅览室里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才有人发现异常。」

    「後来呢?」克拉拉问,声音很小。

    黑尔有些尴尬:「後来他自己醒了,那年是一八八四年,他就这麽睡了三年。」

    屋里没有人出声。

    「等吧。」黑尔说。

    「或者请一位比我位阶更高的去敲门,但那扇门没敲开还好,要是真敲开了……」

    他没把话说完就跨过刀走了,出诊费也没要。

    门关上,壁炉里的煤块跟着塌落下来。

    杰拉德开了口:「如果要请达人,它们往往不收钱,只要家底和帮它们做事的仆役。」克拉拉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桌上那堆东西,忽然站了起来。

    「我是讲师,虽然薪水不多……表叔的工坊排期排到了明年,我可以去求他……」

    说着说着,她伸手去摸领口那枚银音叉胸针,摸到又松开了。

    那只是一件仿品,她把手攥成了拳。

    索菲亚靠着门,忽然来了句:「我可以写信回家。」

    伊莎贝拉转头看她。

    索菲亚跟了她五六年,一次圣诞节都没回过家,家里也一封信都没寄来过。

    「你从来不写信回家。」伊莎贝拉皱起眉。

    「所以这一封才管用。」索菲亚脸上那点大大咧咧的笑意是一点不剩了。

    格蕾是被伊芙琳拉进来的。

    她站在门口,攥着围裙:「我爸爸说,奥克兰号可以……」「孩子。」杰拉德打断她:「这事用不上船。」

    「那用得上什麽?」格蕾问:「您告诉我,我去弄。」

    杰拉德没有回答。

    伊芙琳站在格蕾旁边,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外公,你给我留的学费,那笔钱也可以算上。」

    「胡闹!」

    玛格丽特叹了口气,拉上女儿和格蕾离开了。

    门又开了,罗杰斯站在门口:「请更好的医生要多少钱?」

    屋里没人说话。

    「布里斯顿那栋房子能押四十镑。」罗杰斯翻开本子。

    「铁路公司那边还有一笔退休金,提前支取的话能拿出……」

    「罗杰斯。」杰拉德站了起来:「这事,钱根本不管用。」罗杰斯只知道儿子病了,这家里有懂行的人,懂行的人在想办法。

    「……用得上的时候,算我一份。」

    「还有一个办法。」杰拉德慢慢坐回椅子,声音很低。

    「我欠过那位头顶鹿角的一次,再欠一次也不过……」

    「不行。」老教授从头到尾没出声,这时拄着手杖站了起来。

    「那位等的就是这个。」

    「你开口求它,它随手就能找人来,往後欠下的是阿什福德家也得背。

    那小子拚上半条命跟它把帐清了,你别一转身又欠上。」

    杰拉德看着他,没再说话。

    「我去。」莫蒂默说。

    「去哪?」「皇家人类学会。」

    伊莎贝拉一下子明白过来,脸色变了。

    莫蒂默缓缓开口:「两边都是典籍传统的,能说得上话。」

    麦克菲伊一直坐在地板上背靠着书架,这时开口了:

    「我给斯特罗马写信,让我那位师兄弟再帮帮忙。」

    「你要请的那位是漩涡!」

    莫蒂默赶紧阻止,这师兄弟都是一脉相承的莽夫。

    「漩涡去敲图书馆的门,要是把人家书架冲倒,到时候……」

    白发巨人挥挥手,做了个斩切的动作。

    「书架冲倒了,书掉出来他也就掉出来了。」

    莫蒂默瞪了他一眼,扣上大衣:

    「我今晚就去,谈成了就在这间屋里请。」………………

    尤尔的第四夜,狂猎跑完上半夜歇在北海上空。

    老学者抱着名册,把马拨到猎主身边。

    「尊使那份运要不要……」

    「说过了,等尤尔过完。」猎主很不耐烦。

    「战利品可以等,两件东西得他醒了自己挑,信使也得他自己去认。」

    老学者把名册翻到前面:「但是运不行,它跟着人走,放在您鞍边每跑一夜就往您身上渗一点。

    跑满十二夜哪些是您的,哪些是他的就说不清了。」

    「说不清才好。」这话被猎主脱口而出。

    老学者只当没听见:「帐说不清,按规矩算欠。

    欠帐要生利息,再说他眼下还在大师的阅览室里……」

    猎主想起米兰那一夜,自己低着头数了四千三百多片瓦。鹿角上的霜落了一片。

    「……给。」它把号角从鞍边解下来。

    「按上次的走法,他上次把运沉进了哪个姓?」

    「阿什福德。」

    「这次的运只会更多,两个达人的不甘,一口顶得上一万口。」

    猎主的声音发闷:「便宜这小子了。」

    号角里倒出来的运没有颜色也没有声响,径直往南去了。

    老学者在名册上写:尊使之运,已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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