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强运的威力 (第2/3页)
,从下午打到天黑总共赢了十一把。
第十一把打完,索菲亚直接把牌往被子上一摔。
她掀开被角,就把手往李察身体下面摸:「你肯定在被窝里偷偷藏了牌。」
伊芙琳护着她哥:「他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怎麽藏牌?」
「那就是你给藏的。」
「我藏了也是自己用,凭什麽给他?」
後来女佣进来打扫床底,结果扫出来一只铁皮盒。
伊莎贝拉刚好来看他,一把抢过去,打开发现里面的点心跟糖全是完好无损的。
她把盒子抱在怀里,只是盯着外甥:「你什麽时候偷的?」
「我这不躺着吗?怎麽偷你的东西啊,小姨?」李察特别冤枉。
「那之前呢?」
「之前不是在阿尔卑斯吗?」伊莎贝拉想了半天,也没想通这点心盒子怎麽就从自己的办公室跑到了家里的外甥床底下。
最後决定不想,剥了颗糖塞到嘴里。
又过了一天,伊芙琳在厨房里练习做舒芙蕾。
开春烹饪学院的入学考,这一项是核心考题。
她做了三轮,全塌了。
第四炉她刚端上去给哥哥看,一路颤颤巍巍地捧着。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盯着那个蛋糕,然後发现进门那一刻,居然造型又挺起来了。
伊芙琳欢呼着,想要端回厨房给格蕾看,走到楼梯口就噗的一声塌了下来。
她把蛋糕端回到床边,发现它又鼓起来点。
伊芙琳气鼓鼓的和舒芙蕾一样:「……哥,它只愿意在你面前站着。」
李察已经慢慢回过味来了。
【运:已入帐·阿什福德(强)】达人的不甘,一口顶一万口。
现在这一万口的强运,正在从他身边不断地往外冒出来。
每件小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打牌、丢糖,还有面前的舒芙蕾。
他本来是觉得挺好玩的,结果现在看到伊芙琳手里那只塌下去又鼓起来的舒芙蕾,心里已经有点发毛了。
自己最近过得也太顺了。
当初老教授说,一个人被别人捧着的时候,就是他最值钱的时候。
现在连运气都开始捧着他。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最後就不想了,开始继续写他的稿子。
躺着的人有的是时间。
李察把欠的稿子补完,就开始给马修写诗。
反正两个月要交一次,他就准备这次提前写好後面的。
反正躺在床上没事干,脑子闲不住。写完了,他就把马修给的叶子从笔记本里取出来,贴在掌心。
「马修先生,跟您约定好的诗已经好了。」
衣柜门自己打开了条缝,里面飘出了河泥味和鱼烧糊了的焦味。
马修的声音也从其中透出来:
「你病着倒是挺勤快,行,我後天上午八点半过来。」
说完,衣柜门就自己合上了。
李察也把叶子夹回到本子里,躺回去。
写几首诗能换来达人高兴,这买卖肯定是不亏的。
一月四日上午,阿什福德宅先收到了一封信,上面压着皇家人类学会的火漆。
管家送信上楼,莫蒂默也正好在。
老教授这几天天天没事就过来转一圈,说是要看学生。
每次进门都要先去厨房转一圈,看看格蕾跟伊芙琳今天又捣鼓出了什麽新鲜玩意。李察拆开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领取通知
兹有阁下寄存物三件,现由本会代为保管。
请於一九一六年一月五日下午三时,本人亲至本会会长室柜前领取。
此致。」
一月五日,李察看了眼日期,心里咯噔一下。
那不就是明天吗?马修也说明天过来。
「这麽巧?」他嘀咕了一句。
「什麽这麽巧?」莫蒂默看着他。
李察把通知夹在本子里:「没什麽,只是我明天上午也有别的事情要办。」
一月五日早上八点半,屋里刚好只剩下他一个人。
伊芙琳天不亮就拉着自己的格蕾姐姐出了门。今天是第十二夜,她要去考文特花园买杏仁跟乾果做个什麽东西,神神秘秘的死活不肯说。
玛格丽特也在收拾行李。
看到儿子情况逐渐稳定下来,她准备下个星期就回布里斯顿去陪丈夫。
不然罗杰斯新年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过,也怪可怜的。
杰拉德则去绅士俱乐部找老朋友们叙叙旧维系关系,说晚饭才会回来。
李察让管家把他扶到轮椅里,然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门反锁上。
八点三十一分,衣柜门打开了。
挂着的几件大衣自动往两边分开,後面露出了灰蒙蒙的河滩。
有条骷髅狗从大衣中间探出脑袋嗅了嗅,看了李察一眼又缩了回去。
头发枯草一样的男人钻了出来,顺手把大衣袖子从脸上拨开。
「你这衣柜做的还挺深的啊。」
马修来到屋子正中,把他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小老弟。」它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非常同情。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惦记着跟我写诗……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刚说完,男人就一屁股地坐到了床上。
床头柜上摆着小豆蔻酥饼和泡好的茶。
这是格蕾听说李察今天早上要在屋子里见客人,特意先准备好的。
马修也老实不客气,直接拿起酥饼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它嚼着酥饼含含糊糊地说着:「你说你的吧,不用管我。」
李察还准备跟马修好好商量一下:
「我已经写了四首诗,两个月一收,那今天先念一首,剩下的……」
马修挑起眉:「谁说的要和你两个月一收?」
它把第二块酥饼也拿起来:「四首一起念吧,我听着呢。」
李察张了张嘴,明智地没有选择去反驳。他清清嗓子,说那九百九十九个跟着远征的士兵回到家里的故事。
有人回去发现妻子改了嫁,新丈夫的手艺还比他好,在门口站了会就走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马修还在笑,很快它就笑不出来了。
李察又讲到,有人回去发现母亲还在门口晾着自己的那件衬衫,一晾晾了四年;
有个人回去以後,再也不愿意进任何一座有城门的地方,就在乡下守了一辈子的羊圈。
马修听着,偶尔插一句。
「那是霍奇斯。」
「那个是小个子奥布莱恩。」
「守羊圈的那个……哦对,他去年好像死了,死前给我寄过一张明信片,上面画了只羊。」
素材方面,自然是李察靠着马修自己委托人出版的那本里面了解到的。
还有最後一首诗。
这一首最短,只是说路上的人每个都回到了家,但路还铺在原地。没人走了,路就开始长起了草。
长到第十年,路自己都快想不起来它原本要通向何方。
念完这最後一首,马修很久都没说话。
它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这一首,你写的是路。」
「不,写的是您。」
马修忽然笑了声,把帽子摘下来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小子也太小看我了,现在路每两个月就有人来念诗,根本长不起来草,後面还有吗?」
「没了。」
「这就没了?」马修瞪着他。
「那你多病一会儿,病着你才写得快。」
李察:「……」马修说完,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什麽往被子上一扔。
是一枚银币,两边已经快被磨平了,认不出是哪个国王,币面上还有道很深的牙印。
「喏,打赏你的。」
李察看着硬币,脸都绿了。
「您这是真把我当街头卖唱的了?」
马修哈哈大笑:「这是规矩嘛,听完曲子不给钱,不仅唱的人要倒霉,听的人也要倒霉。」
它介绍了那枚银币:「你可别小看,这是伊比利亚的八里亚尔,三百年前的老东西,我从死人嘴巴里面抠出来的。」
听到是古董,李察不说话了。
他可不管是不是从死人嘴里面抠出来的,直接揣进了口袋。
马修又对他的轮椅起了兴趣:「这椅子手艺好啊。」
它左敲敲右敲敲,又站起来说:「这样吧,我推着你转两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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