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突围 (第2/3页)
其有,不可信其无。
“传令,全军按兵不动。再探,派三队斥候,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摸过去,给我查清楚,城东到底有多少兵!一顶一顶地数他们的帐篷,一道一道地数他们的炊烟!”
“诺!”
这一探,又拖了两天。
城东的营地里,甘茂的疑兵已经疲态尽显。两千人日夜擂鼓摇旗,手臂肿了,嗓子哑了,有人敲着敲着就靠着鼓架睡着了。但旗帜还在飘,营火还在烧,炊烟还在升。甘茂此前把城里一半的灶都搬到了营中,用湿柴烧出浓烟,远远望去,烟火气十足。秦军的斥候远远望着,始终不敢靠得太近。
第五天夜里,猗氏突围的斥候来到城东大营。
“甘大夫,猗氏的粮撑不了几天了。秦军的包围圈每天都在收紧。司马准备突围。”
甘茂沉默片刻:“司马想从哪里突围?”
斥候指了指秦军大营的东北角:“那里,东北角只有一道壕沟,营垒还没完全合拢。守军约三千,大多是步卒,弩手不多。公子华把主力都放在了南面和西面,他怕我们从安邑方向突围,和公孙喜会合。”
甘茂沉吟道:“东北角出去,是闻喜方向。司马错的残部就驻在闻喜。”
“司马说,司马错只有两千人,而且之前吃过一次亏,未必敢全力拦截。总比往南撞公子华的主力强。”
甘茂点头:“何时动手?”
“明晚子时。”
次日深夜,子时。
疑兵营中的两千乡兵绕行到东北角秦军背后。营中火把渐次熄灭,鼓声却未停,每面战鼓旁边都绑了一只活鸡,鸡腿上拴着鼓槌,鸡扑腾一下,鼓便响一声。在夜色中远远听去,仿佛营中依旧有兵卒在巡守。
与此同时,城墙上火光大盛。毕丘把五日围城之后还能站着的人全列在了这里,还剩两千人。
“开城门。”
北门轰然打开。三千五百人结成大橹阵,弩阵在前,戈阵在后,将伤兵和残兵护在阵中,朝秦军东北角的营垒碾压过去。
秦军东北角的守军正在换岗,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玄鸟军的十二石强弩一轮齐射,将前排营栅后的秦军钉翻了一片。大橹阵推上去,戈矛从橹缝间捅出,将拒马挑开,将营栅撬翻。
“走!”毕丘大吼,“不要恋战!打穿就走!”
魏明和向梁抬着陶大的担架,跟着大队冲出缺口。秦军从两侧合拢过来,弩矢擦着耳朵飞过。向梁肩头中了一箭,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
陶大挣扎着要下来,被魏明一巴掌扇在脸上。“躺着别动!”魏明回头冲陶大吼,“你欠老子一条命,回去再还!”
他往后看了一眼,毕丘还在缺口处,带着断后的老兵且战且退。韩王剑已经砍出了缺口,秦军的长戈从两侧刺来,他侧身闪过,一剑劈断戈杆,反手刺入一名秦军什长的咽喉。
“司马!快走!”魏明嘶吼。
毕丘回头,怒目圆睁:“你他妈走你的!”
魏明咬牙,抬着担架继续往前跑。身后喊杀声越来越远,但越来越密。
甘茂站在一处土丘上,回身清点人数。一队队报上来,他默记在心。入城的玄鸟军两千人经历与司马错的遭遇战、公子华的五日围城,再加上这次断后突围,能站着走出河东的,只剩五百一十七人。乡兵三千,跟上来的不到一千。
他举起剑:“进攻!接应司马突围!”
两千外围乡兵举戈杀向秦军。
毕丘是最后一批撤出来的。甲上钉着七八支弩矢,铁片裂了好几处,好在甲厚,没伤到肉。他一只手提着砍缺了口的韩剑,另一只手拖着一个重伤的玄鸟军。那是和他一起投宋的魏武卒老兵,在断后时被秦军的戈钩住了腿,毕丘硬是从戈下把他拽了回来。
“司马……”老兵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腿……腿……”
毕丘低头看了一眼。老兵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没了,伤口用腰带扎着,血还在往外渗。
毕丘说:“腿没了,命还在。”
他把老兵交给旁人,走到甘茂面前,一屁股坐下,一言不发。
甘茂将水囊递过去。毕丘接过来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和土。
过了很久,毕丘才开口。
“三千五,算上司马错那仗,一共折损了三千五百人。两千玄鸟军,也折了近四分之三。”
毕丘又说:“秦军的弩,是三排轮射。咱们只能两排。他们的弩阵从列阵到击发,比咱们快三分之一。步卒更不用说,秦锐士披重甲持长戈结阵而进,咱们的大橹阵推上去,被他们硬生生顶回来两次。要不是东北角薄弱,这次一个都出不来。”
他顿了顿:“而且,咱们打的是魏国旗号。司马错和公子华不傻,事后回过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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