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攻下马尼拉,初步拿下吕宋 (第2/3页)
声响压过去,持续不绝。
宁王朱宸濠站在城墙缺口内侧的一块高出地面约半丈的土台上,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被火枪阵列一寸一寸清空的街巷上。
他的身后站着几名随行的幕僚和护卫,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断他的观察。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顺着他望去的方向,看着那片正在不断被火枪硝烟笼罩又消散的街巷轮廓。
他已经在那个土台上站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从他下令进城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移动过。
他的目光跟随着第一团的主街阵列,看着那道铁灰色的横队如何一步步推进,如何在每一个巷口停下来确认两侧的安全,如何在对面的街道中段将一伙试图集结的守军击溃。
他的目光也偶尔会移到两侧,扫过那些正在被第二团逐一清剿的房屋和巷道,扫过那些被押到街边集中看管的跪地百姓。
然后他看到了整个推进过程中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幕,那是主街中段的一处交叉口,原本在那里聚集了大约三十名土著守军。
他们躲在几辆被推翻的货车后面,试图以那些货车的木板和车体作为掩体进行抵抗。
第一团的阵列在接近那处交叉口时放缓了速度,前排列成更密集的横队,枪口齐刷刷地指向那几辆货车。
接战的过程几乎可以用“快得不像一场战斗”来形容,先是第一排枪手同时开火,大约二十发弹丸在不到一次呼吸的间隔内连续射出,在那些货车的木板和车体上凿出密集的孔洞。
木板后面的惨叫声和惊呼声持续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第二排枪手上前,替换第一排,再次齐射。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息,那几辆货车后面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而最让朱宸濠印象深刻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整个阵列没有出现任何慌乱,没有士兵因为紧张而提前开火,没有人试图脱离队列去追击逃跑的目标。
他们只是按照事先排练过无数次的节奏,装弹、举枪、射击、后退、上弹、再前出,像一台被精心校准过的机器,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
朱宸濠站在土台上,看到那支队列在处理完交叉口之后,依然保持着方才那种稳定而均匀的速度,继续沿着主街向前推进。
没有丝毫加速,也没有丝毫减速,就好像刚才那场交战和清理一条巷子一样,只是整个过程中一个顺理成章的小环节,不值得在节奏上做出任何调整。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远去的阵列背影上停留了很久,那道铁灰色的阵列像一条被拉直了的河流,平稳、持续、不可阻挡地向前流动着,把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逐一吞没、碾碎、留在身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这便是大明的海军。
这支在他登船之前还只存在于奏章和报告中的军队,此刻正在他眼前以最直接的方式执行着他们的任务,精准、沉默、高效,像一台被反复校验过无数次之后才投入使用的精密机器。
幸好大明的海军,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浮起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比方才快了一些。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恐惧,甚至不是因为兴奋,那是一种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的情绪,像是确认了一件他一直在确认、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的事情。
这支军队的精锐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而这支军队的存在,就是他站在吕宋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底气。
两个时辰过去了,午后的日头从偏东的位置滑到了偏西的方向,在城墙内侧投下更长的影子,将那些被炮火翻过的黄土路面染成一片暖金色的余晖。
城墙缺口处的硝烟已经完全散尽了,只剩下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了火药和焦木的气味,在晚风中缓慢地稀释着。
主街的尽头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穿着甲胄的军官快步跑向缺口方向。
他的步伐很快,靴底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被压得很紧的声响,在看到朱宸濠和徐俌的身影时,他在土台下面停下来,微微喘了一口气,然后抱拳行礼。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报捷的人特有的克制和利落:“都督,殿下,王宫已经拿下了。”
“守军残余已经全部清除,没有遇到大规模抵抗。王宫内部有一些试图封锁宫门的卫兵,被火枪击溃之后,其余人已经放下武器投降了。”
徐俌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从主街的方向收回来,落在那个报信的军官身上:“那位国王,罗阇呢?”
“被我们堵在王宫正殿后面的偏殿里了,身边只剩几名随从,没有抵抗,已经被控制住了。”
“殿下的随行军士正在把偏殿里的人逐一清点带出,等人清空了,就可以把那个罗阇带到二位面前。”
军官说完,又补了一句,“已经派人在偏殿外围把守了,保证他跑不了。”
徐俌侧过头,目光转向站在土台右侧的朱宸濠:“殿下,要不要去见一见那位罗阇?”
朱宸濠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那片已经被清空的街巷,望向主街尽头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正渐渐清晰起来的王宫。
那些屋顶是用一种深色的瓦片铺成的,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暗红色光,像是刚刚被血洗过又晾干了一样。
宫墙比城墙低一些,但同样是用黄土和石块夯筑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杂草和藤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斑驳。
他从土台上走了下来,靴子落在黄土路面上,发出一声沉稳的、像是踩实了的声响。
徐俌跟在他身侧,两人沿着已经被清理干净的主街,朝王宫的方向走去。
街道两侧那些原本被炮火波及的房屋,有些还在冒着缕缕细烟,有些已经被完全清空,门板敞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室内。
墙角处偶尔还能看到几摊未干的水渍,那是士兵们在清剿时用水冲洗残留物留下的痕迹。
他们穿过已经被打开的宫门,沿着一条笔直的石砌甬道向内走去。
甬道两侧的廊柱上原本应该挂着布幔或旗帜,此刻只剩下几根被扯断的绳索在暮色中垂着。
地面上的石板有些已经被震裂了,裂缝的边缘处还残留着碎瓦和灰烬,在暮色中像是某种古老的印章,被士兵的靴底踩过一遍又一遍。
他们绕过正殿,走到偏殿门口的时候,朱宸濠停了一下。
偏殿的门已经被推开了,里面亮着几盏油灯,照出室内斑驳的石墙和地面上的碎陶片。
殿内靠墙的位置,几个穿着甲胄的大明士兵正持枪站着,枪口微微向下,指向地面。
在他们的中间,一个穿着深色绸袍的身影正蹲坐在墙角的地面上。
他的身形比朱宸濠预想的要瘦弱一些,大约四十来岁,皮肤被热带的日头晒成深棕色,面容枯瘦,颧骨突出,眼眶深陷。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还算不错的绸袍,但袍角处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渍,像是经历过一场不太体面的慌乱之后再也顾不上整理的外在表征。
他蹲坐在那里,没有绑绳,因为确实也没有必要。
朱宸濠在偏殿门口站定,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走进去,而是先仔细打量了几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面前这个人的模样和他在报告中反复阅读过的描述在脑海里做着最后的核实。
徐俌站在他身旁,目光也落在那个人身上,但他的表情更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偏殿门口的一名通译。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短褂,肤色同样被晒得黝黑,是东海都督府从泉州请来的老通译,在南洋各港口跑了二十多年,对吕宋一带的几种主要方言都很熟悉。
徐俌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像是在安排一件日常事务时才有的平稳:“把他押过来。”
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着罗阇的胳膊,把他从墙角的地面上提起来,带到偏殿门口,按着他跪下。
罗阇跪在偏殿门外的石阶下方,膝盖落在粗粝的石板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徐俌身上,然后移到朱宸濠身上,在那件杏黄色的龙袍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回徐俌身上。
通译蹲在他面前,低声用本地语言问了一句什么。
罗阇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朱宸濠和徐俌的方向。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像是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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