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一眼辨谎,真话难藏 (第3/3页)
王镇城使指腹上还沾着墨。
叶霄进门时,他正低头看最後一页口供。
听见脚步,王镇城使立刻抬头:「来了。」
他把案前的椅子往外让了让:「坐。」
「昨夜才折腾完,今早又把你请过来,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叶霄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三叠纸:「问了一夜?」
「差不多。」
王镇城使把其中一叠往前推了推:「同样的问题,拆开问了三遍。」
「七处前後对不上。」
「其中两个,我已经让人查过。」
他点了点纸上的两处:「一个地址是空院。」
「另一个名字,查无此人。」
叶霄道:「所以找我?」
王镇城使点头:「人名、地点,这些镇城司自己能查。」
他指尖落到另一叠口供上:「可这里面还牵到阵路、掌阵,还有气血怎麽走。」
「这东西我的人听不明白。」
王镇城使看向叶霄:「阵是你亲手拆的。」
「这部分,还得请你帮我听一遍。」
叶霄点头:「行。」
王镇城使也不废话,直接起身:「人留在後面。」
「我带你过去。」
两人穿过後院,又过了两道门。
最里面是一间石室。
门一开,灰袍老者抬起头。
昨夜断掉的手腕已经用木板固定起来,双手都被铁扣锁在桌前。
看见叶霄,灰袍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是你。」
叶霄在他对面坐下。
王镇城使站在桌边,将几页口供放到手边。
灰袍老者扫过两人,忽然笑道:「怎麽?」
「镇城司问了一夜,最後还得把你请来?」
王镇城使没理这句讥讽,从口供里抽出一页:「昨晚你一直说,旧染坊那套阵是你布的。」
灰袍老者靠在椅背上:「本来就是。」
叶霄看着他。
琉璃骨清感悄然铺开。
呼吸如常。
心跳也没乱。
唯独话音落下的一瞬,胸腹深处那缕气血极轻地回滞了一线。
短得几乎抓不住。
叶霄却看得清楚。
这句话是真是假,他昨夜已经有了判断。
灰袍老者会掌阵。
可地下那套旧阵最初的走法,与他临时调线的手法根本不是一路。
叶霄正好借这句假话,记下他撒谎时体内的变化。
琉璃骨看不到答案。
能看到的,是藏在皮肉深处、连本人都未必压得住的反应。
叶霄道:「不是你。」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顿了顿。
他看了叶霄一眼,没问,只把那页口供放到另一边。
随後看向灰袍老者:「你见过最初布阵的人吗?」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没见过。」
叶霄等了两息。
刚才那道气血回滞没有出现。
心脉下方也很平静。
叶霄道:「这句是真的。」
王镇城使目光微动,下一问紧跟着落下:「掌阵的方法,谁给你的?」
灰袍老者道:「我会掌阵。」
王镇城使看着他:「我没问你会不会。」
石室静了一瞬。
灰袍老者才道:「没人给。」
「我自己摸出来的。」
话音刚落,胸腹深处那缕气血再次轻轻一滞。
和第一句几乎一样。
叶霄道:「有人教你。」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彻底淡了。
他盯着叶霄看了两息。
王镇城使也看了叶霄一眼,随後将第二页口供放到旁边:「之前抽走的那些气血,全在旧染坊?」
「是。」
灰袍老者神色不变。
可那个「是」字落下时,心脉下方的血流又轻轻慢了一瞬。
叶霄道:「不止。」
王镇城使立刻追问:「剩下的去哪了?」
「我不知道。」
这一句话说得比前面还平静。
胸腹深处的气血却刚一回落,筋膜便极轻地收紧了一下。
叶霄看着他:「你知道。」
灰袍老者脸上的笑终於彻底没了。
王镇城使按在口供上的手也停住。
昨夜这句「不知道」,他来回问过不止一次。
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藏着,一直定不下来。
现在不用猜了。
王镇城使直接问:「有人会来取?」
灰袍老者闭上嘴。
不答了。
王镇城使眯了眯眼。
叶霄也没催。
片刻後,他换了一个问法:「是你把气血送出去?」
灰袍老者仍旧沉默。
清感深处,心脉下方只掠过一点极浅的波动。
不够。
叶霄等了一息,又问:「还是有人来取?」
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
可这一句话落下,心脉下方的血流明显回滞了一线。
叶霄道:「有人来过。」
灰袍老者这才睁开眼。
看向叶霄的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王镇城使拉过一张椅子坐到桌边:「谁?」
灰袍老者不说。
「从哪里来?」
还是沉默。
「多久一次?」
灰袍老者索性重新闭上眼睛。
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怎麽不编了?」
灰袍老者没理他。
刚才还敢真假掺着说。
现在索性一个字都不给。
叶霄也不再追具体的人和地方。
具体答案问不到。
那就继续缩范围。
叶霄道:「这种阵,只有天渊有?」
灰袍老者闭着眼。
呼吸没变。
心跳也很平。
可清感深处,心脉下方那缕血流还是极轻地慢了一瞬。
叶霄没有急着开口。
片刻後,他换了一个相反的说法:「天渊之外,也有这种阵。」
灰袍老者依旧一动不动。
外面看不出任何变化。
体内那缕原本平顺的气血,却在这句话落下时再次出现了回滞。
比刚才更清楚。
够了。
叶霄看着灰袍老者:「天渊之外,还有。」
石室里静了下来。
灰袍老者终於睁开眼,眼底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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