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章 张锡九  壁上旧锦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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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张锡九 (第2/3页)



    吴岭站起来,腿有点软。

    醒木攥在手心里,木头是温的,手心是凉的。

    拍下去。

    “今天——”

    他停得比平时说书久,因为他能看到张锡九眼睛半闭着。

    吴岭吞了吞口水,他其实有现成的招数,把从那边带来的东西往台上一摆。

    年份、掌故、没人听过的事,肯定稳的。

    用过几回了,没翻过车,但吴岭觉得那不会是张锡久想听的。

    “今天讲一碗豆花。”

    台下有人笑了,豆花?

    “巷口有个婆婆。卖豆花。天不亮起来泡豆子,石磨推浆。一圈,两圈,三圈,第三圈要反着来一下,不然浆粘在槽里出不来。”

    靠窗那个老茶客放下盖碗,范大爷两人棋也不下了,歪着头听。

    “推了四十年,两文钱一碗,四十年没涨过。”

    张锡九的眼睛睁开了。

    吴岭的嗓子紧了紧。

    后面那句话他本来想好了怎么说的,可张锡九一睁眼,节奏就乱了。

    他顿了半拍,硬接上去——

    “有人跟她说,婆婆你涨个价嘛,豆子都涨了,她说涨了就有人吃不起了。”

    台下笑了。

    只有吴岭和张锡久知道那不是说书人该有的顿,是怯的。

    “刚才有个姑娘跑了三条街,买了碗这个婆婆的豆花端过来。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给我买的。”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小翠,小翠低了下头。

    “你问她图啥子,她说不图啥子,就是觉得掌柜的该吃口热的。”

    把这段讲完以后他又瞟了一眼张锡九,眼睛又闭上了。

    手心开始出汗。

    吴岭只好赶紧把最后一句赶出来。

    “一碗两文钱的豆花,有人磨了四十年,有人跑了三条街。”

    收了。

    醒木搁在桌面上,声音发闷,手心的汗把木头捂湿了。

    掌声稀稀拉拉。

    方脸汉子拍了两下,曹大爷说了句“讲得好嘛”,小翠在门口拍得最响。

    可没有人看吴岭,所有人都在看张锡九。

    张锡九睁开眼,没看吴岭,落在老周头身上。

    “这是那把醒木。”

    老周头点头。

    “令祖留给他的。”

    张锡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小伙子,你那个婆婆的段子:磨了四十年豆花,讲得还行。”

    吴岭没接,他知道后面有个“可”字。

    “可你讲的时候,你自己在外头。”

    台下没人吭声。

    “啥子叫在外头?就是你人在台上讲那个婆婆,心在台下数几个人在笑。你嘴里说着四十年,脑子里想的是张锡九觉得咋样。”

    吴岭一身冷汗,他确实在想,每一秒都在想。

    “你爷爷讲书的时候不想这些,他讲的时候,人在故事里头。台下的人也在故事里头,没有人在外面。”

    吴岭的后背出了汗,他想反驳,可反驳什么呢?

    张锡九说的每个字都踩在他的软肋上。

    他站起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醒木。

    比吴岭的大一号。

    木色发紫,边角磨得圆润了,泛着油光。

    他走到台前,把自己的醒木搁在桌上,和吴岭那把并排放着。

    一把紫的,一把红的。

    两把都旧,旧出了光。

    吴岭让座,他坐下,右手搁在醒木上。

    那只手瘦,青筋明显,指节比常人粗一圈,是拍了一辈子醒木拍出来的。

    拍下去。

    一声。

    整间茶馆的空气被那一声拍紧了。

    范大爷的棋子掉在桌上,都没人去捡。

    张锡九拍完醒木没有马上开口。

    台下十五个人没有一个在动。

    “入冬的成都啊——”

    声音不大,不是那种撑着底气喊出来的,是从嗓子底下慢慢淌出来的。

    像灶膛里的火,不猛,可暖。

    “入冬的成都,巷子里头的霜,你莫踩。你踩了它就化,你不踩,它亮到日头出来。”

    “巷口有个铁桶,铁桶里头烤红苕。你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还没看见铁桶呢,先闻见了。焦的,甜的。甜味钻到棉袄领子里头,你低头闻一下领子,还有。”

    方脸汉子端着茶碗,忘了喝。

    “茶馆门口挂着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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