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基金会的扩张 (第3/3页)
一支粉笔,在那个“铁”字旁边写了一个字:品。然后转过身,对教室里坐着的十几个孩子说话。那些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脸蛋被陕北的风吹得红扑扑的,手缩在袖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这个品字,是我太爷爷教的。他叼着雪茄坐在帅府正厅的太师椅上,握着我的手写了这个字。他说品字三个口——一口一口吃饭,一口一口说话,一口一口做人。后来我母亲教学生写铁字,金字旁写得特别大。两个字都写在黑板上——一个是我爷爷教的,一个是我母亲教的,中间隔了大半个世纪。这两个字不是在说两件事,是在说同一件事:做人要有品,骨头要像铁。”
那天下午离开陕北之前,他在助学点第一份拨款单的审批栏里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字之前他把拨款单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资助金额、学生人数、审批流程、备注条款,每一项都拨过了,每一颗珠子都拨到了底。
他想起母亲在墨西哥湾井塌后第三天深夜说的话——“签字之前,把每一个数字都拨一遍。拨完了,心里有底了,再签。”他的字迹端端正正,跟母亲在芝加哥钢铁合同上签字时的力道一模一样——入纸三分。
回到纽约之后,他在基金会年度报告里写道:一九八五年秋,陕北延安助学点设立,首批资助学生六十七人。同月,云南红河助学点设立,首批资助学生四十五人。两个点都有一个姓于的老师在黑板上写“铁”字,金字旁写得特别大。从榆树到延安,地图上距离一千多公里,但那个“铁”字写在同一块黑板上,力道没有任何衰减。
他把年报锁进铁柜子里,和母亲当年签过的最后一份章程放在一起。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渡轮正在缓缓驶出港口,他拨了一下算盘上那颗磨出凹痕的骨珠。骨珠磕在档位上,发出一声脆响。补给线在往前延伸,绷带还在路上。铆钉孔还在,凿痕还在,指法还在。
从奉天到榆树,从榆树到延安,从延安到红河,这一声脆响传了大半个世纪,每到一个新仓库就在封条上盖一次章。窑洞教室里的“品”字和“铁”字并排写在黑板上,中间隔了大半个世纪,但每一笔都是同一种力道——不重不轻,恰好入纸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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