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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0章 地窖藏身 (第3/3页)

着能让天下修士发疯的秘宝,身后追着两家大宗门的杀机。前路一片漆黑,往后的事啥也说不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得不成样子,到处是口子,露着皮肉。手指上的旧伤还没好,胡乱缠着布条,血迹干成了硬痂。整个人看着就跟逃难的叫花子一样。

    但他心里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从接过这枚昆字印那一刻起,从收下鹿鸣那张岷江舆图开始,从在禁地里说出那句应答那时起,他的人生,就已经偏得没边了。

    他猛地握紧那枚印。玉石的暖意顺着掌心钻进皮肉,一路淌到胸口,最后停在眉心。

    眉心那股火烧一样的痛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很淡,很飘,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眉心伸出去,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牵着他的感知,时刻在提醒他,还有没做完的事。

    那根线没得形状,没得颜色。但它真实存在。像晚风里一缕你摸不着、却缠在你身上的蛛丝,怎么也挣不脱。

    纵目血脉的血契,已经彻底烙在他身上了。

    从这一刻起,他背上了一个新身份,也套上了一副永远不会松开的枷锁。

    竹怀瑾靠在土墙上,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有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变得格外清楚。

    那年秋天,他才八岁。

    爹娘都死了,他一个人像只没人要的野猫,在寨子里东躲西藏。寨里的人偶尔会给他一口吃的,但没有哪个愿意亲近他。在他们眼里头,他是克死爹娘的不祥人,一身晦气。

    整座寨子里,只有蒲泽从来不嫌弃他。

    蒲泽不会刻意劝他,也不满口讲大道理。只是每天下午搬一张矮凳坐在他柴房门口,拿根枯枝在泥地上写字。

    起初竹怀瑾根本不理他。

    蒲泽也不强求,自顾自地写。写完就用手抹掉,再重新写新的。

    一直到了第七天,竹怀瑾才憋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写的是啥子?”

    蒲泽抬起头,笑得像一只得逞的老狐狸:“这个是‘竹’,你的姓。”

    那个笑容,曾经是他少年时代最温暖的画面。

    现在,这个“竹”字,还刻在他的骨头里。

    而他即将带着这个字,走进一片他完全陌生的、凶险万分的江湖。

    ——没有人再会笑着告诉他,下一步该怎么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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