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运智解危险境,又遇未知故旧人 (第2/3页)
事,魂都给吓没了,只顾着喊人灭火了,竟忘了女君您一直在院中……女君恕罪,女君饶命啊……”
小侍官连连磕头,似乎真是吓得不轻。
听他这话的意思,这火倒是今日才着起的。她稍稍安了心,又垂眼看了看自己,轻叹一声,自己这副样子,还真跟从火场废墟里爬出来的差不太多呢。
只是,“你身为学子苑的值守官,日日看顾院门,怎会叫学子苑起了火,还烧成这个样子?”
小侍官低着头不敢看她,只一直重复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天雪初黛心知此事蹊跷,眼下却没有精力追究这一点,只道,“今日是哪位掌师代管学府事务,此事又是如何处置的?”
“回女君,今日乃是乌首筝掌师轮值。”小侍官抹着颈间的汗,哆哆嗦嗦道,“小的看顾不力,被人以失觉针暗算,致学府损失惨重,罚俸半年,留待后效。”
初黛闻言,打量了一眼他脖间的针孔,心下了然,“府中今夜可增了巡卫?”
“筝掌师说学府中府卫太少,为着学子们的安危着想,今夜需加强巡视,便从京备守卫司处借了些人手。”
学子们的安危?
呵,如今京中官员子女,有哪一个是住在学子苑里的?学子苑中住的都是外地学子。这类学子,通常是由各大主城城主推荐入学,或是因天资绝佳由掌师保举入学,他们皆是身份普通的寻常学子。
今日,连她这个冠着天雪氏姓氏的“贵人”的生死,也没见他们有多上心呢。还学子们的安危?骗小孩呢?乌首筝岂会为了那一群黄杉学子大动干戈,竟向京备守卫司借调人手?
初黛忍不住连着打了数个哈欠,实在是撑不住了,便也懒得在这上面多花心思,直接问住的地方,“这学子苑烧得一间不剩,今日也住不得人了,其余的学子呢,今夜都歇在哪?”
小侍官又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忙道,“筝掌师原本安排了客栈安置学子们,但学子们刻苦,直言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好好锻炼锻炼,大部分都直接去了试炼谷磨砺术法,还有些去了课室温书。”说完,他注意到初黛的脸色越发难看,忙又道,“女君若是需要,小的即刻便为您去安排客栈歇息。”
刻苦?只怕是交不起差他们办事的“辛苦费”吧?
“不必了,你退下吧,我自有去处。”天雪初黛压着火,一字一句道。若是需要?她这模样看起来难道像是不需要的人?都是官场的人精,一个个明里暗里拜高踩低,说话的艺术也是越发炉火纯青,就是从不踏实办事,这等“服侍”她可消受不起。
待小侍官惶恐地退出视线,初黛才重重吐出一口郁气。
她抬起酸软的胳膊闻了闻,差点没把自己熏晕过去。接着又嫌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脏污的青袍,只穿了一只鞋的脚,上面还被血色泥泞包裹着。她纵然再邋遢狈懒,也没办法这样将就着睡吧?若是平常,她随意找棵树往上一躺便就是了。可是她现在真的特别需要先洗个澡啊啊啊啊!!
她绝望地抬头望了望天,细细回想着刚才鸣时鸟鸣唱了几声,九声?还是十声?想来此刻应是过了巳时之后了。这个时辰,时狐裳霓大约是睡了,再者,自己这副样子去找她,她肯定又得大惊小怪。
去客栈?自己这模样也太引人注目了,况且,她身上也没有钱啊。难道又要出城去吗?回来的路上,她好像记得经过了一条宽河,那里倒是能洗漱,只不过当时就想着回自己的窝洗澡多舒服……可谁能想得到,自己现在连个窝都没了。
天上的繁星一闪一闪,像是冲着她笑。
天雪初黛扯了扯嘴角,似是回应,又豪气地搓了一把脸,给自己催眠,“不困不困!再坚持会!”
只刚说完,她忽然感觉到视线有些模糊,肚子也咕咕叫起来,不好,她这是要饿晕了么?这要晕倒在此,明日只怕又要给自己的“废物事迹”增添一笔浓墨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感觉眼睛更模糊了……嘶,不仅模糊,还有点刺痛!
糟糕,这下她反应过来——她是把脸上的脏东西抹到眼睛里了!
这都什么狗运气!
天雪初黛心里暗骂一声,立即眯着眼在身上翻找起来,找了半天,终于翻出来一张褶皱的符文。她眯着眼细细一看,幸好,仅剩的这张还是张御水符。
只见她将御水符抛至半空,近处薄雾即刻凝结成珠,在头顶上下起了绵绵细雨。
她仰着头,一面半眯着眼,一面用手撑开眼皮,意图冲净眼中混进的脏泥。
在细雨的浇灌下,她刚刚风干的发丝又一次打湿黏在了脸上,和脸上的脏污混在一处,加上她浑身的破烂脏污,和一旁灰土黑焦的残败房梁十分相称,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她是刚从残垣里爬出来的魂魅。
因而,方才那小侍官误会她刚从废墟里逃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这时,远处一抹黑色影子由远及近,瞬息之间便飞身隐入了重重的树荫之中。
将自己眼睛洗得有些通红的“魂魅”虎躯一震,立即感应到了刚刚突然靠近的这一陌生气息。说时迟那时快,细小的雨丝刹那间消失无踪,天雪初黛立即收了御水符,屏住了呼吸,内心飞快地盘算着自己在这漆黑的夜色下被那人看到的几率。
天色黢黑,那人离自己尚有一段不近的距离,八成,对方应该瞧不见她吧?
此人气息陌生,又不走正路,飞檐走壁,藏匿行迹,既非学府中人,也绝非京备守卫司的人。只是他灵息绵长,只怕修为不浅。
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莫不是从地宫处来?
糟了,那些京备守卫司的人,定是为了他而来的!
擦,初黛心下暗咒一声,今天这运气绝了!
揽月地宫藏有各类书籍典册,是天下修行者的心中圣地。虽有问心阵在前,但仍有许多心怀各样目的之人抱着侥幸之心而来。因而时常有外人递来拜帖,试问心阵,学府也都是一视同仁,欢迎之至,学子们对此也已然屡见不鲜。
然而,此人漏夜前来,定然没有投拜帖禀明府令掌师。如此鬼祟行迹,只怕其目的必然不可告人。
能令乌首筝如此如临大敌,借由学子苑起火一事调来了千余守卫司夜巡,想来此人定不好对付。
天雪初黛暗自猜测道,照如此说来,眼下巡卫四处戒备,对方也一定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那么自己只要装聋作哑,应可保安全无虞。她如此这般想着,便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只静静等着对方自行离去。
而此刻,那黑色身影落在一株榕梓树横枝之上,以繁茂的枝叶掩盖身形。他一入此处,便第一时间发现了断壁残垣上的那一抹狼狈背影。
看身形是名女子,只是其形容褴褛,破损衣衫处露出的肌肤也是脏污不堪,隐有血痕。
乞丐?这学府学子苑中怎么有乞丐混进来。男子又看了看周遭的那一片废墟焦土,心下有了几分猜测,这女子,八成是从残火废堆里爬出来的吧。
思及今夜学府里突然多出的数千人巡卫,男子了然。
只怕是学府里起了火灾,夜里方多了那么多侍卫巡视,唉,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露了行迹呢,如此倒说得通了。就算有人夜闯地宫,也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啊。
只不过这女子是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学府中竟无人安顿她么?亦或是根本无人敢管这事?
想来这火也很是蹊跷。
学子苑乃学子们夜里安寝之处,怎么无缘起火,还烧得一屋不剩。
联想到止风平日里在耳边唠叨的八卦杂闻,他皱了皱眉,莫非真如止风所言,朝堂以元太熙为首,而这学府皆以元嫆为首,惯以欺辱弱小之辈为乐?
他并非广施善心之辈,只不过今日因缘际会,因一路躲避巡卫落身于此,又目睹如此一幕,加之方才他心生警惕便下意识散灵力探测,竟发现对方身上竟无一丝灵气涌动,以为对方是被学子们从外面捉回来玩弄的平头百姓,便难得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从树下一跃而下,从树荫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在凉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天雪初黛感知到那道气息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正在靠近,内心仿如群兽奔袭,一颗心猛地提起了嗓子眼。
完了完了……这厮不是善茬啊,连个照面都没打着,他就要灭口嘛?!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天雪初黛咬住自己颤抖不止的牙槽,按耐住脑海中的狂风暴雨,快速地想着对策。
“姑娘是什么人?怎会深夜在此?”深沉的夜色下,低沉的嗓音在背后咋然响起,带着几分安抚和柔意,言辞适度有礼,态度维稳有据,“可有什么难处。”
???
天雪初黛浑身僵住,她双手紧握在一处,暗道,嚓,这是什么情况?
她抖落着身子,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实在太累太困了,眼下脑子又像是被冷风冻住了,实在转不起来。她要说什么?她敢说什么?
这要说错一个字,她小命可真就交代了。
这一回,可不像白日里那般,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且身上还正好有拿捏对方的东西。这会儿,她都不敢回头!规矩她也懂,看了人家的脸哪里还有活路?
也不知道她现在大喊一声,那京备守卫司的人赶不赶得及在他出手之前救下自己?大致测算了一下时间与距离,好像,似乎,大抵是不大能赶得到的。
男子见她抖得厉害,越发觉得先前自己的猜想应该是正确的,此女子大约是被迫害惨了,真是可怜啊。
“姑娘莫怕,我并非这学府中人,绝不会再加害于你。”
???
初黛又是一脸蒙圈,他这是在说啥呢?
现在外面到处是巡卫,他不赶紧逃在这儿跟她一个小姑娘墨迹啥啊?
咦,他莫不是逃不出去了?迷了路了?想要抓一个人质了??
初黛吓出一身冷汗来,情急之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咬了咬牙,抬手假装擦了擦眼泪,顺势将脸上的泥泞抹开,彻底将整张脸隐藏在污泥之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转过了身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凤眼,茫然失焦地目视着前方,小手十分做作地捏着自己破碎的衣角,做出一番胆小惊恐的模样,“你,你是谁?”
她都是个瞎子了,对方再杀人不眨眼也应该有点同情心吧?何况她瞎呢,完全看不见他长什么模样!
男子怔住,试探性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见她只一个劲焦急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无神,竟是个盲人。果然,他猜测得不错,此女子不仅是个普通百姓,还是个惯受欺凌的盲女。
只可惜了,一双如此美丽的眼睛。
男子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怒气来,暗道,幸好自己今日有心行善,否则这盲女只怕要冻死在这里了。洛西东那老头怎么管的学府?教出来的学子竟如此道德沦丧!
“你莫怕。我只是路经此处的过路人,见你一人深夜在此,实不忍心,想送你回家而已……”
天雪初黛压根没有听清他后面在说些什么,只因她虽极力控制着眼神失焦,令自己看起来像个盲人,但她的余光还是瞟到了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居然带着一个金色面具!
失策啊失策,早知道他戴着遮面的法器,她还费事装什么瞎子?
真是多此一举!
只是,如今这画蛇添足的伎俩要是被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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