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还真是心思单纯啊,你们这些画师  求画的仙子太多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九章 还真是心思单纯啊,你们这些画师 (第2/3页)

老头画的肖像图琢磨笔法。沈老头端着一杯粗茶,慢悠悠地告诉他:“易画的是人像,难悟的是人心。真正的画师,需要去画出人的心。”

    他当时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勾墨线,以为那是技法上的点拨。

    现在他才隐约明白这句话的一半意思。他画了十六年人像,每一张脸都画得精准,可那些脸孔底下的东西,他从来不曾真正走近过。

    他在驻云津见过很多人,但他的世界太小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来自于家里那位老人给他讲过的故事,来自于沈老头笔下那些意境到而面目模糊的人物。

    不管是人心还是这个世界,都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这是他踏上旅途第二天懂得的道理。

    “后悔出来了吗。”簪青的声音重新浮起来,冷冷淡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接受不了就回去吧。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不。”宋青辞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有些苦,但声音却没有犹豫,“只是忽然觉得,好像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哼。”簪青轻轻哼了一声,语调中的冷意散去了几分,“你也别再那伤春悲秋了。我倒是觉得云丫头没什么错,以人家的身份和实力,对你起了疑心,直接斩了也不为过。但她最后不是也没对你下手吗。这不今后还愿意带着你——你就知足吧。”

    宋青辞望着远处灰蓝的江面,正要回话,身侧忽然冒出一道人影。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银铃般的轻响便擦着他的耳廓飞了过去。

    云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身侧。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给那身月白薄衫和束得整整齐齐的发冠镀了一层极淡的绒边。

    宋青辞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船板在他脚底发出一声闷响,但退了这一步之后,他便停住了。他看着云涧雪那双明亮如昨的眼睛,慢慢镇定下来。

    “怎么从刚才到现在都不理人。”云涧雪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满,更多的却是某种极其认真的探究。阳光落进她的瞳仁,像两颗被照透的琉璃珠。

    “……这江上实在太冷了。”宋青辞摊了摊手,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描淡写。

    “唉,你们画师的身体就是不太好啊。要注意好身体啊,阿辞。”

    云涧雪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然后伸出手,帮他把肩上那件薄披风往前拢了拢,指尖拈着披风的边缘往里折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没有走开。她就那么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着江面。

    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几条支流汇入主干的河口,水色交界处泛着细碎的白浪。水鸟在桅杆之间盘旋,叫声被江风吹散。

    宋青辞看着那只手从他肩头收回去,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什么事情。

    云涧雪,就应该是云涧雪,不是他前天伏案画下的那个带着酒意咧嘴笑的白衣少女,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天真烂漫的豪门小姐。

    不是她偏离了他的画,而是他的画从来都不完全是她。

    在他面前天真无邪的灵动少女,也可以是做事果决、胸有城府的云家六小姐。也许还有更多,多到他还没来得及看清。

    要知晓一个人的真正心,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关于他的修行,也才刚刚开始。

    “那还多亏了芷柔姑娘送来的披风。唉,芷柔姑娘还真是温柔啊。”他半开玩笑地朝身旁的云涧雪说道。

    解开的心结像一根松下来的弦,他几乎能感觉到昨天那个在她面前言语无忌的自己又回来了。

    云涧雪脸上的神情顿了一顿,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侧过头看他,用玩笑般的语气说道:“哦——我劝你别打我家芷柔的主意,不然就算你是我的朋友,也会非常惨的。”

    宋青辞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回嘴的话,但听到某个词,他神色忽然顿了一下。然后他把脸转向江面,像是毫不在意地问出了一句对他而言很重要的话。

    “嗯,阿云。我们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吗。”

    问完之后,身边没有回答。船舷下传来阵阵江水拍打船身的声响,他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再转头去看她。

    云涧雪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没想到你也能问出这么愚蠢的一个问题。”

    宋青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那笑意从嘴角漫上眉眼,所有的阴霾都被一扫而空。

    “哈哈,”他转回头继续看着江面,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荡,“阿云,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啊。”

    “明明才认识两天。”云涧雪咕哝了一声。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重新凑近了几分,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嘻嘻,那我们之间有多要好呢。”

    宋青辞偏过头来看着她。她那双明亮的眼睛正定定地望着他,清晨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侧脸上,把她翘起的嘴角染成一道极好看的弧度。

    他想,大概是从那个人毫无芥蒂地收下那句不上不下的“阿云”开始,他便不再只是她的随行画师。

    “那就做一辈子的挚友吧。”

    他笑着说出来。然后两个人都大笑起来,笑声在甲板上回荡,被江风吹散,飘向远处灰蓝色的水面与天际交界处。

    云芷柔从船舱里走出来,听见那两个年轻人的笑声,脚步微微一顿,抬起头朝船头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低下眉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回了舱里。

    宋青辞还不知道,一辈子的挚友——那可是很长很长的故事了。

    ——————

    周老伯的灵舟一路往北,午时已过。

    灵溪江的江面在这一段变得极为开阔,两岸的丘陵早已退到几乎看不见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平坦的冲积平原。

    岸边偶尔能看见几座渔村,茅屋低矮,炊烟袅袅,几个赤脚的孩子在浅滩上拾贝。

    但越往前行,渔村便越是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连片规整的灵田和沿岸新建的货栈,有挑夫正往驳船上搬运货物。

    宋青辞本想和云涧雪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色闲聊,但就在不久之前,云芷柔以“不可荒废修行”为由把云涧雪拉回了里间。

    她临走前朝他弯了弯眼睛,说小姐今天的功课还没做完。

    云涧雪被拽走时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救我”——他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于是窗边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船舱里松老依旧在打坐,陆云昭也闭目修炼,周遭安安静静,只余窗外风声水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