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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六章:北上 (第2/3页)

,后劲不足。

    何成局把枯枝折成两截插在地上。内劲九阶打气血八阶,境界碾压一整个大阶。但这里是陈玉成的老巢,两千太平军围上来,他就算能把陈玉成当场斩杀也未必能全身而退。他需要的不只是杀陈玉成,是拿下飞来峡——让朝廷看到,徐广缙把他调来前线,他就用前线的军功堵住徐广缙的嘴。

    何成局让丁老七回去继续盯着,有变随时来报。丁老七走后他在榕树下站了很久,看着飞来峡方向的群山,山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太平军营寨的旗帜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回头时发现龚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啃完的馒头。龚文推了推老花镜,说他要拿下飞来峡,但不要自己冲进去——他是广州知府,不是游击将军,冲锋陷阵不是他的事。

    何成局问他有什么主意。龚文在石头上坐下,咬了口馒头嚼了老半天,然后慢慢开口,声音不紧不慢:“李元度调八百水师精锐,从北江逆流而上绕到飞来峡北面,堵住陈玉成往韶关方向的退路。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封锁北江,防止太平军从水路增援。梁铁海从佛山调冶铁匠,日夜赶造攻城器械。你本人——坐镇大营。”何成局说那谁来攻城。龚文说不用攻城——围而不打,只断粮道。陈玉成扩军太快,存粮撑不了多久,围上半个月,军营里就会生乱。等他自己乱了再派使者进去劝降,许他不死,收编他的兵力。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飞来峡,这才叫军功。

    何成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龚文问他笑什么,何成局说老先生的计谋比他的拳头好用。龚文推了推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说他在春香楼管了三十年账,从来不跟人动手——拳头只能打一个人,账本却能卡住所有人的脖子。打仗也是这个道理。

    八月初二,大军合围。李元度率领八百水师精锐分乘二十艘中型战船,沿北江逆流而上悄悄绕到飞来峡北岸,封锁了陈玉成往韶关方向的退路。方世宏的武装商船封锁北江中段,断绝太平军从水路增援的可能。梁铁海亲自押送三十车攻城器械从佛山日夜兼程赶到飞来峡前线,鹅车、云梯、撞车、投石机一应俱全。何成局让攻城器械在太平军营寨外围一字排开,每天白天擂鼓呐喊制造攻城声势,夜里则悄悄把精锐调回,换成民夫举着火把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让陈玉成摸不清虚实。

    围城第十天,丁老七传来消息——陈玉成营中存粮已不足五日,已经开始杀马充饥,军心浮动,昨夜有两个小头目试图带人突围,被陈玉成亲自截回,斩首示众。何成局说差不多了,让龚文代笔写了封劝降书送进太平军大营。信中措辞不卑不亢——陈玉成若率部归降,可保留其副将之职,麾下将士一律免死编入广州水师,待朝廷旨意下达后另有封赏。若执意抵抗,十日之内粮尽军溃,届时玉石俱焚。

    劝降书送进去的第二天,陈玉成派使者送来回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愿与何谈。”

    八月初五,两军约定在飞来峡山下的一座废弃土地庙前谈判。何成局只带了林青和龚文两人,陈玉成也只带了两名亲卫。两人在土地庙的破落门廊下隔着三步远站定。何成局第一次见到陈玉成——比他想象的更年轻,顶多二十出头,面白无须,身形瘦削但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太平军灰布军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腰间挂着一把制式腰刀,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显得寒酸而干练。

    何成局开门见山——率部归降,保留建制,编入广州水师,粮饷由广州府拨付。陈玉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何成局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见何成局——不是因为粮尽了,他营中还有两日存粮,如果要拼死一战至少能拖几百人垫背。他之所以愿意见,是因为他听说过何成局守广州城的事。何成局问他听说了什么,陈玉成说何成局为了三百留守虎门炮台的兵跟两广总督顶了三次调令,为了惠州死去的孙掌门家人派人收殓了尸骨,为了普通难民连伍秉鉴的米都敢赊。何成局问他信不信这些事,陈玉成沉默了一会儿说半信半疑。

    何成局告诉他那些事都是真的——但也有些事是真的没人传,比如他出身青楼,练的是邪功,杀过的人不比他少。陈玉成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何成局。他站了很久,久到林青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何大人,我这条命是太平军给的。”陈玉成重新转过身来,声音平静,“我十二岁那年爹娘饿死在逃荒路上,是杨秀清路过,给了我一个馒头。后来我跟着太平军从广西打到湖南,从湖南打到广东。我不信天父,不信天王,但我欠太平军一条命。今天我把这条命还给他们——我率部归降,但不保留建制,不保留官职,只求何大人一件事:我麾下两千弟兄跟着我是因为没饭吃,不是因为他们想反。何大人收编之后给他们口饱饭吃,别把他们当叛军看待。”

    何成局说好。陈玉成从腰间解下那把制式腰刀,双手递给他,单膝跪地。他说这把刀跟了他三年,杀过清兵杀过洋人,也杀过无辜百姓。今天交给何大人,算是给过去的三年画个**。何成局接过刀,伸手扶他起来,说这把刀他先收着,等陈玉成在朝廷那边洗脱了叛军身份再还给他。陈玉成抬起头,眼眶微红但没有泪。

    八月初六,太平军飞来峡大营正式归降。两千将士放下武器列队出营,李元度的水师接管营寨,方世宏的商船开始往营中运送粮草。何成局站在土地庙前看着那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太平军士兵,他们大多数人的年龄不超过二十岁,有的甚至只有十三四岁,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抬枪,嘴唇干裂,眼神麻木。他让周穗儿和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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