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银丝 (第1/3页)
从滨海回来,沈南枝带了两样东西。一样是那卷0.3毫米的银丝,林师傅给她的,细细一卷,握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放在灯光底下看,白亮白亮的,像蛛丝。另一样是那朵编歪了的银花,她在火车上一直攥在手心里,下了火车才想起来装进口袋。
珠珠在火车上睡了一路,下车的时候还没醒,沈南枝把她扛在肩膀上,一只手拎着行李袋,嘴里咬着火车票,出了站。站口有人力三轮车在拉客,她上了最近的一辆,说了地址,三轮车夫蹬着车,叮铃铃按着铃,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到店门口的时候快中午了。桂姨正在门口扫地,看见她们回来,扫把一扔,大步迎上来,一把从沈南枝肩膀上把珠珠接过去。珠珠被这一折腾醒了,睁眼看见是桂姨,迷迷糊糊叫了声“桂奶奶”,又闭上了眼。
“这娃瘦了。”桂姨掂了掂珠珠,皱着眉说。
“才去了三天。”沈南枝把行李袋从肩上放下来。
“三天也瘦了。火车上没吃好吧?是不是又光吃零食不吃饭?你看这脸色,白惨惨的。”
沈南枝没接话,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锁有点锈了,拧了两下才开。店里的空气闷闷的,三天没开窗,有一股灰的味道。她把窗户推开,阳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柜台上的茉莉花上。花还在,开着,叶子有点蔫了,她拿起窗台上的水杯给花浇了水,水渗进土里,叶子慢慢支棱起来了。
桂姨把珠珠放在椅子上,转身去厨房热饭。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叮叮当当的。
沈南枝把行李箱打开,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换洗的衣服、那卷银丝、林师傅送的小钳子、几本从滨海买的珠宝杂志、一袋给桂姨的干货、一包给珠珠的糖。她摸了摸口袋,掏出那朵银花,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跟账本搁在一起。
吃完饭,沈南枝去对面看了一眼。修车铺的卷帘门拉着,上面多了一把新锁。她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几下,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探出头来,告诉她“修车那小伙子昨天说要去趟外地,走了”。沈南枝问去哪了,老板说不清楚,没说。
她回到仓库,把从滨海复印来的工序流程图贴在了墙上,用图钉按住了四个角。图很大,几乎占了大半面墙。她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流程图旁边是那张质量标准,她一并钉上了,又拿尺子量了量高度,让纸的底边跟视线平齐。
张嫂在里屋擦货架,看见她贴墙上的东西,停下来抬头看。“沈老板,这上面写的啥?字我认识几个,就是不太懂意思。”
“管理制度,”沈南枝说,“以后咱们按这个来。”
“这个来是哪个来?”
沈南枝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正在擦的一个货架,把隔板的高度调低了两格,又把另一格的间距拉大了些。“最高这排放项链,顾客一进门就能看见。中间这排放耳环,正好是视线高度,伸手就能够着。底下这排放手链,随便挑。”
张嫂看了看调整过的货架,蹲下去摸了摸最底下的隔板。“这个好,我个子矮,高的够不着。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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