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银丝 (第2/3页)
脑子是怎么长的?”
沈南枝没回答,转身去整理材料柜了。
下午,沈南枝坐在仓库的小隔间里练编花。
0.3毫米的银丝比她在县城用的细了不止一倍,几乎看不到,捏在指尖上,要凑很近才能看清。她用林师傅教的方法,先用火把银丝烧了一下,退火处理后的银丝软了,不那么容易断,但太软了也不好,软塌塌的不成形,绕两圈就歪了。
她编了拆,拆了编,反反复复一个多小时,手边的废银丝堆了一小堆。小桌子上摊着好几朵失败的花,有的花瓣歪了,有的中间是空的,有的收尾没收好一碰就散。她拿起一朵相对能看的,放在手心里端详。
还是不行。花瓣的弧度不对,该鼓的地方瘪了,该收的地方张着。
她把那朵花放在一边,重新剪了一截银丝。
手指捏着银丝的两端,交叉,绕第一圈。这一圈最重要,圈的大小决定了花心的大小,大了整个花就散了,小了后面的花瓣穿不进去。她放慢了速度,一圈一圈地绕,每一圈都看一下,确认没歪才继续。绕到第五圈的时候,她的手指开始酸了,指节发僵,但她没停。
第七圈,收尾。她把线头藏进花瓣底下,用小钳子轻轻夹了一下。
成了。
这朵花比之前编的都小,只有指甲盖大,但每一瓣都匀称,花心的弧度刚好,五个瓣都朝外展开,不紧不松。她举起花对着窗户看,阳光从花瓣之间透过来,银丝闪着细碎的光,像真的花一样。
她把它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拿起来,又看了一遍,才放进抽屉里。抽屉里那朵歪的还在,两朵花并排搁着,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她关好抽屉,锁了。
陆沉舟三天后回来的。
那天下午,沈南枝正在店里招呼客人,听见外面有卡车的声音。她走到门口,看见那辆绿色解放牌卡车停在修车铺门口,车斗里放着几个编织袋和大纸箱。陆沉舟从驾驶室跳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脸上有灰,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眼窝比走之前更深了,像是没睡好。
他拉开卷帘门,开始往里面搬东西。一个编织袋、两个纸箱、三个纸箱、一个编织袋,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沈南枝站在店门口看着,没过去帮忙。搬完了,他蹲在门口抽了根烟,抽完了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里,拉下卷帘门,走了。
晚上,沈南枝去仓库取材料的时候,经过修车铺,灯没亮。卷帘门关着,门上那把新锁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声音。她蹲下来从卷帘门底下的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第二天早上,修车铺的灯亮了。
陆沉舟蹲在门口,正在拆一台发动机。地上铺着旧帆布,工具整整齐齐地排着,旁边多了一个新买的热水瓶,红色的,外壳上印着一朵牡丹花。沈南枝从店门口经过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继续干活。
“回来了?”她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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