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窄巷飞钉留令箭,荒庙推石现孤影 (第3/3页)
是回不去了。”
在副总兵亲卫营里当差,旱涝保收,走在街面上谁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军爷。如今揣着这几锭银子钻荒山,往后便是没根的野狗,见着官差都得绕道走。
他把油纸包重新裹紧,塞回贴肉的衣襟里,隔着衣裳重重按了按。
火堆噼啪爆出几点火星。
杜敬往火里添了根干木头,仰脖又灌了口酒,借着三分酒意,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嘀咕起来:
“那两个家伙,一个白面皮,一路上嘴闭得跟蚌壳似的;一个鼠须侉子,张嘴‘俺’闭嘴‘中’,一口河南腔……”
“干的什么营生,半个字不露。”
“封城整三天,满城掘地三尺搜的是……”
话到嘴边,杜敬自己把舌头咬住了。
跳动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能在寿宴上闹出逼得全城戒严的动静,还要动用副总兵府的真勘合,一大早就送出北门——那两个人手里沾的是谁的血,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了嫌命长。”
杜敬摇了摇头,仰起脖子,把葫芦里的酒狠狠灌下去一大口,灌得太急,呛了一下,弯着腰连咳了两声。
咳完了,他把酒葫芦塞子按紧,抱在怀里,直勾勾地望着那堆火出神。
“老娘和婆娘还在城里……那人说好了,家里头有人照应。”
“老子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替你们把事办了,你们可得说话算话。”
庙外风声一阵紧似一阵,吹得破窗棂呜呜作响。
杜敬打了个哈欠,伸手把靠墙的腰刀拖到手边,翻个身,枕着自己一条胳膊躺下去,顺手扯过一把干草盖在腿上。
“明儿一早翻过这道梁,往西走……去甘州投奔老舅……”
嘟囔声越来越低,眼皮子上下一搭,很快便沉了过去。
火堆里的木柴渐渐烧透,矮了下去,只剩炭底里几点暗红。
不知过了多久。
庙后头,拴在榆树上的那匹马忽然打了个响鼻,铁蹄在冻土上不安地刨了两下。
杜敬在睡梦中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眼,右手一把攥住了身边的刀柄!
他屏住呼吸,脖颈绷紧,竖着耳朵听了足足二十息。
庙外只有呼啸的北风刮过荒坡,连声虫鸣也没有。
“死畜生,惊什么惊……”
杜敬低声骂了一句,紧绷的肩膀塌下来,握着刀柄的五指松开了。
他刚要闭上眼换个姿势——
“嚓。”
门后那块百十斤重的抵门青石,在砖地上轻轻动了一下。
杜敬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刚松开的手一把死死箍住刀柄!
借着炭火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只见那块抵死在门后的大青石,正贴着砖地,被门外一股力道顶着,一寸一寸往里挪。
紧接着,干涩的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门缝越开越宽。
彻骨的夜风顺着门缝猛灌进来,吹得火堆里那几点将熄的暗红骤然大亮!
一人多高的门缝黑影里,直挺挺地立着一个瘦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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