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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一卷 第8章 你杀了我吧 (第1/3页)

    灵芝抱着宴淮皎,跟到门外,不敢越过门槛。

    殿下没有吩咐,她不能随意进明德殿。

    岑令仪走到书案前,低头立住,抿唇不语。

    方才,他让她“滚进来”,听语气是又动怒了。

    她不知道他叫她进来,又要如何折辱她,她垂眼看着地上的金砖,面上没什么表情。

    宴承徽坐在书案前,垂眸翻看眼前的文书,眉目冷峭,矜贵淡漠。

    他不曾抬眼,也没有任何吩咐。

    岑令仪只能在那处站着,一动不动。

    “嘤嘤……”

    小宴淮皎不耐烦了,委屈起来,本来奶娘不抱他,他就哼唧半天了,这会儿又不见了奶娘的踪影,在灵芝怀中扭动身子,左顾右盼到处找。

    “小殿下,不闹了啊,奶娘在那边呢。”

    灵芝小小声的哄他,急出来一头的汗。

    “呜呜……”

    宴淮皎哪里肯听,找不见岑令仪,他干脆两眼一闭,张嘴呜哇呜哇地大哭起来。

    岑令仪听他哭,只觉揪心不已,身体似乎有所感应,身前也一阵鼓胀。

    她垂眸扫了一眼,看到自己衣襟逐渐洇成深色,脸终于遏止不住红了。

    可宴承徽不开口,她又不能去哄宴淮皎。

    “啪嗒——”

    一声轻响。

    岑令仪不禁抬头。

    是宴承徽将手里的文书拍在了书案上,他不知何时已然抬眸朝她望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刀锋般一寸一寸地刮过,从她温顺垂落的眉眼往下,最后落到她紧绷的身子上。

    殿内一片寂静,他没有说一个字,却足够岑令仪无地自容。

    他居高临下,目光里带着嫌弃、轻贱、审视,仿佛她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脏龌龊东西,只是站在这里都会弄脏他的地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湿痕,难堪和屈辱如滚油一般,在心头来回煎着她。

    她掐着自己的手心,不让眼泪掉下来,她早不是什么太傅千金,只是一个卑贱的奶娘,这无用的自尊还要它做什么?

    “身为奶娘,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宴承徽缓缓启唇,语气冰冷。

    岑令仪闻言,迅速转身走到门边,自灵芝手中抱过孩子。

    “哼哼……”

    宴淮皎一落到她怀中,哭声就不一样了。

    他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撒娇,张着小嘴急切地朝她怀里拱。

    小家伙这是饿了,也困了。

    岑令仪抱着他,快步往外走。

    “谁让你出去了?”

    宴承徽清冽的嗓音骤然响起。

    岑令仪足下一顿,又转身往内殿走。

    不让出去,她去内殿喂孩子。

    “你也配进孤的内殿?”

    宴承徽再次开口,语气更冷,带着点点讥讽。

    岑令仪咬住唇瓣,停住步伐站在那处,手下意识在襁褓上轻拍,抚慰怀里嗷嗷待哺的宴淮皎。

    “坐那。”

    宴承徽朝一侧抬了抬下巴。

    岑令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一架素面银柱十三弦筝静静横陈于案上,案前有一张杌凳。

    她脸一白,心如同被刀锋剖开一般痛了一下。

    那时候她学琴手痛,他干脆不让她学,她乐得舒坦。

    正好她也不喜欢琴音,反倒喜欢筝声。

    后来,她又闹着学了几日筝,但学筝手指也会痛,她又不肯学了,但还是爱听。

    宴承徽便因为她爱听,练了一手好筝。

    从前,他一有闲暇,便会弹筝给她听。

    现在,他却让她坐在筝前,给宴淮皎哺乳……他是提醒她从前的事,也是让她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门口只有灵芝守着,倘若云阙和云宫也在,她才是死的心都有。

    她只僵了片刻,便朝那处走去,背对他在杌凳上坐了下来,撩起衣摆。

    宴淮皎早已饥渴难耐,扑上去大口吞咽,小手出于本能一下一下捏着她。

    殿内一片静谧,只有小家伙大口吞咽的声音。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筝响。

    宴承徽修长的指尖落在筝上,随意拨弄出几个音符,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岑令仪浑身一震,本就如芒在背,这会儿更是绷直身子,两只本就红透的耳朵更如要滴出血来一般。

    “岑奶娘可要孤弹上一曲助兴?”

    宴承徽捏着筝弦,一下一下拨弄。

    “奴婢不敢。”

    岑令仪顿了片刻,轻声开口。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面上却血色尽失。

    她不是从前的千金大小姐,喂奶有什么可助兴的?

    再者说,她区区一个奶娘,怎么配听他一国太子的筝声?

    他在嘲讽她、羞辱她。

    从前怎么将她捧在手心里的,现在就怎么将她碾进尘埃中。

    “不敢?”

    宴承徽冷嗤。

    “奴婢不配。”

    岑令仪抿了抿唇,眼眶酸涩。

    这应该才是他想听的。

    “倒是有自知之明。”

    宴承徽双手负于身后,望着她的背影眸光沉黯。

    宴淮皎吃得饱饱的,捏着小拳头睡得香甜。

    岑令仪放下衣摆,才稍稍安心了些,垂眸看着宴淮皎恬静的小脸。

    小家伙软软嫩嫩的小脸泛着暖融融的光泽,眼睫毛长长的,小嘴时不时嘟起来轻咂两下,瞧着憨态可掬。

    她看得心里软软的。

    “一直抱着他做什么?”

    宴承徽冷然出言。

    “奴婢送小殿下回偏房。”

    岑令仪小心地抱着宴淮皎起身往外走。

    这回,宴承徽没有再出言为难她。

    灵芝一喜,连忙跟了上去。

    云阙早已让人将偏房安置成一个小小的卧室,摆了一张样式简单的架子床,另有桌椅家具。

    宴淮皎的摇篮就在床边。

    岑令仪动作轻柔地将小家伙放进去,拿过薄毯盖在他小肚子上,伸手轻晃摇篮。

    “姑娘,让奴婢来吧。”

    灵芝伸手扶着摇篮。

    岑令仪侧眸看她,黛眉微蹙。

    “奴婢……我忘记了。”

    灵芝捂住嘴。

    她一看到姑娘,就习惯自称“奴婢”。

    “你要是不想害我,就别再这样自称。”

    岑令仪直起身子来轻声道。

    “我记住了。”灵芝点头:“衣裳在衣橱里,你快去换一身吧。”

    “要给他打扇,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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