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泥封口,红绳锁魂 (第3/3页)
那个声音——不是我的幻觉。
我拿回手电筒照了一下坛子周围的地面。湿的。白天挖的时候,土是潮的,但不是湿的。现在坛子周围的土比白天湿了一圈,像是有一股潮气从坛子底下渗出来。那一下下的顶,就是里面东西在往外拱的动静。
我把土填回去,拍实,把青苔盖在上面,做得跟之前一样。站起来的时候,后背已经全是冷汗。风从干河沟那边灌过来,贴在后背上,凉得像有人在背后拿冰手按了一下。
我蹲在那儿没动。风穿过破庙的石头缝隙,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头缝里喘气。坛子埋在下头,红绳缠着封口,黄泥盖着符纸——但我心里知道,这东西撑不了多久。
红绳绑得再紧,也只是绳子。符纸已经碎了,封口的力量正在一天天变弱。我能做的只是延缓。
治根的办法,我得从这本子里头找。三叔公没写,不代表他什么都没留。那页被撕掉的纸,到底写了什么。
我把手电筒关了。
黑暗中我没急着走,站在干河沟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塌庙。石头堆在夜色里缩成一团黑影,比白天矮了不少,像有什么东西正往下压它。风从河沟灌过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跟电线杆底下那股香灰味儿不一样,是更沉的、更闷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在地下闷了很久,刚被翻出来透了一口气。
然后我转身走了。
我沿着白天来时的路走出了柳树沟。村子里的灯亮了几盏,狗叫了几声,又安静了。我没惊动陈奶奶,也没去敲张胖子的车门。
回到县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我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拦了一辆跑夜路的小巴,一路颠回了县城。到一庐斋的时候快十一点了,街上早就没人了,五金店的卷帘门拉得死死的。
我掏钥匙开门。推门的瞬间,我停住了。
门缝里夹着一张纸。
叠得很规整,四四方方,白纸,没有署名。我弯腰捡起来,打开。纸上只有两个字。毛笔写的,字迹清瘦,收笔很稳,像是专门练过的。
两个字:“别挖。”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铺子里黑漆漆的,卷帘门上头的路灯照下来,把我的影子投在门前的台阶上,拉得很长。
有人知道我去了柳树沟。有人知道我去挖了那坛子里的东西。有人——在看着我。
我推门进去,把那张纸搁在柜台上。没开灯,就在黑暗里坐着。
屋里没有开灯,墙角一片黑。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那片黑暗,盯着我的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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