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糊涂账(下) (第2/3页)
潭水仿佛要冻结我的思维。
没有信物,打不开石函。打不开石函,就找不到“对的路引”。找不到路引,三天后,
绝望如同这潭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就在我心神剧震的时候,突然,手电光扫过的骨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水流带动骨头的浮动。是更轻微、更诡异的仿佛有什么在骨头缝隙里,缓缓蜷缩,或者舒展。
我寒毛倒竖,猛地将手电光对准那个方向。
光柱下,只有森森白骨和缓缓飘荡的杂质。
是错觉吗?
我不敢再停留,也顾不上石函了。我用力扯了扯腰间的绳子,给出上拉的信号,然后拼命向上游去。
上浮的过程比下潜更难熬,总觉得下面那堆白骨里,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我的后背。
哗啦!
我冲出水面,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阵刺痛。程野和王娟七手八脚把我拖上岸。
“怎么样?打开了?”程野急问。
我瘫在地上,一边哆嗦一边摇头,断断续续地把水底看到的情形,尤其是石函侧面的三个信物凹槽说了出来。
“需要那三样东西当钥匙?”王娟的脸色也白了,“可咱们”
“铜钱,铜钱被那童子扔了,不知道掉哪去了。”程野说,“皮子烂了,锁被拿走了这不成死局了吗?”
死局。
也许从一开始,我们拿走铁函里的东西,惊动了“债主”,就已经是死局了。那童子给的三天,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或者是另一种更残酷的仪式准备时间?
夜幕,再次缓缓降临。山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黑。
我们围坐在营地微弱的露营灯旁,相对无言。恐惧、绝望、疲惫,像三座大山压在我们身上。
“要不咱们跑吧?”程野怯怯地提议,“趁夜里,顺着溪流往下,拼命跑,说不定”
“跑不掉的。”王娟看着黑漆漆的林子,“那东西能不知不觉出现在帐篷外,能知道咱们拿走什么、留下什么。它在这山里无处不在。跑,可能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等死?”程野带着哭腔。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不甘心!真他妈不甘心!莫名其妙卷进这破事,莫名其妙就要把命交待在这儿?
我猛地站起来,在营地有限的空地上烦躁地踱步。目光无意间扫过我扔在睡袋旁的背包,里面露出那本民国县志的一角。
县志,樵隐居士,周文渊。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等等!”我冲过去抓起那本县志,快速翻到有批注的那一页,“你们看!樵隐居士的批注,是写在夹在书里的毛边纸上!是后来夹进去的!那这原本的县志呢?这县志本身,会不会也有问题?周文渊特意选了这本县志来夹批注,会不会这本县志本身就是线索?或者,它来自某个地方?”
我们之前只关注批注,完全忽略了县志本身。
我快速翻阅县志的封面、扉页、版权页。民国二十七年,栾川本地书局印制。很普通。
但当我翻到最后一页的封底内侧时,手指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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