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蟹蛛的世界 (第2/3页)
身材看上去并不是很好,它像其他蜘蛛一样有三角形的躯干,身体下端左右两侧还各有一块乳突,就像驼峰一样。但是它的优雅不会因为肚子的臃肿而打折扣,因为它那绸缎一般的皮肤是那样令人赏心悦目。即使是一个从来不曾像我一样醉心于昆虫世界的普通人,甚至是一个讨厌蜘蛛、畏惧蜘蛛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蟹蛛的优雅,令人敢于亲近。
乳白色和柠檬黄是蟹蛛皮肤的两种主要颜色,还有一些蟹蛛的腿上遍布着玫瑰红色的条纹,看上去就像那些爱美的女士们佩戴在身上的饰品一样。除了装饰品,它们似乎还热衷于“文身”,那文在背上的胭脂红色的曲线和胸部两侧的淡绿色条纹都是那么精致。
和我之前提到的彩带蛛相比,蟹蛛皮肤的色彩不够丰富,它不像彩带蛛一样有那么华丽的外衣,但是,这种简洁、精致的美却使它们拥有了更加优雅的气质。
当我看到这优雅的昆虫凶狠地捕食另一种昆虫时,偶尔会觉得自然界的规律竟然如此残酷且令人困惑,温和善良的动物成了野蛮暴力者口中的美食,像蜜蜂这样的辛勤劳动者最终死于蟹蛛这类游手好闲者的魔掌,我们无法对这种现象予以置评,因为在饥饿面前,即使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类也可能会犯错误,更何况任何事物之中都存在着无法拆解的矛盾。
比如你可能怎么都想象不出,这凶狠的吸血魔鬼在家里其实是个非常慈爱的母亲,它无情地食用别人的孩子,却很爱自己的孩子,它可能比自然界里很多温和柔顺的昆虫都要更爱自己的孩子。
蟹蛛那个累赘的肚子是用来储存丝的,但它几乎从来不会用腹中的丝制细丝线来捕食,而是将其作为给婴儿筑巢保暖的材料。说到蟹蛛的筑巢技术,一点都不比它的猎食技巧逊色。
在筑巢之前,蟹蛛会像金翅鸟、燕雀等鸟类建筑师一样先选择一块高地。不同的是鸟儿们的巢多在高高的树木枝头,蟹蛛选择的高处是它平时捕猎的岩蔷薇上的一根长得很高且被太阳晒得枯萎了的树枝;鸟巢往往用植物的纤维、侧根或者棉团等在小树枝上建巢,蟹蛛的窝多是把枯叶卷起来做成的;鸟巢多是贝壳形状,而蟹蛛的巢形状像微型的窝棚。
蟹蛛轻轻地上下摆动身体,纤巧的细丝就会左右缠连起来拉向四周,最终织成一个纯白的不透明圆锥形袋子,一部分露在外面,一部分被树叶遮蔽着,仿佛与枯叶融为一体,除非仔细观察,否则很难发现。这小巧而隐蔽的窝棚就是蟹蛛为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安乐窝。
蟹蛛会把卵产在窝里,然后用同样的白丝织成一个精巧的盖子把袋子密封起来,再用几根丝织成一个又圆又薄的像吊床一样的凹槽,然后蟹蛛母亲就在这个小小的掩体里休息,并守护自己的儿女。蟹蛛一般都平趴在那里,但看上去却像是一位谨慎而严肃的哨兵,它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动静,只要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当我待在一个蟹蛛的巢旁边时,不得不加倍小心,甚至连呼吸都要放得轻一些、再轻一些,生怕惊扰了那因刚刚产完卵而倍加疲惫的母亲。但是,仍然时常有路过的流浪者激怒它。每当有其他昆虫接近,蟹蛛就会怒气冲冲地从巢里赶出来,张牙舞爪地驱赶那个不速之客。
蟹蛛产卵之后仍然留在这里难道只是为了保护它的巢而活着,它是不是非要等到孩子们大批迁移后才会离去?为了求证这一点,我做了一个小小的试验:我用一根草去拨弄它,目的是为了让它离开,但是我发现不费些力气很难做到,因为它一直在拼命反击,凶巴巴地和我的武器纠缠在一起,看上去比捕杀蜜蜂时还要疯狂。我稍微用了些力气,结果它却紧紧地抱住了窝里的丝线,我生怕再用力会伤害到它,只好放弃了。
我手里的草叶刚刚脱离了蟹蛛的视野,这位勇敢的母亲就立即回到自己的哨位上,我想,它大概一分一秒也不想离开自己的孩子们。这让我想起了纳尔包那狼蛛,它和蟹蛛一样会为了保护那个像小球一样的卵和“敌人”殊死搏斗,勇敢而忠诚,令人心生敬畏。
但是后来的研究又证明我的猜想并不完全正确。这些伟大的母亲固然勇敢,却又有些盲目。它们往往分不清别人产的卵和自己产的卵,也分不清别人的织品或自己的织品,如果我们把狼蛛或者蟹蛛强行带到一个新的蛛网或者巢里时,前一分钟还表现得气势汹汹的小昆虫很可能会立刻安静下来,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甚至会把别的蜘蛛产下的卵当作自己的。
在这一点上,狼蛛显得格外愚蠢,它们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替换给它的任何一个陌生的小球,并当成自己的卵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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