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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6.疼痛(求月票求打赏!) (第1/3页)

    血滴得很慢,像这座城市被按下了0.5倍速。

    我盯着地板上那摊暗红,它并没有像童话里那样变成钟,也没有变成坟。它只是一滩血,黏稠,温热,逐渐失去温度,像我此刻正被一点点剥离的生命力。

    疼痛姗姗来迟,尖锐地从腕骨窜上神经,却又在抵达大脑时被一层厚厚的隔膜挡住。这感觉很奇妙——身体在尖叫,灵魂却在冷眼旁观。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

    但我听见了。

    在这个过分安静的、虚假的家里,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像是惊雷,更何况是生母推门而入的脚步声。

    我甚至没有回头。

    “小辞!”

    那声尖叫撕裂了夜的伪装。高跟鞋急促地敲击地板,下一秒,温热的手掌覆盖了我流血的手腕。她的手在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秋风里最后一片叶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热气喷在我的后颈,是咸涩的泪。

    我没说话,只是任由她把我抱进怀里。她的居家服上有柔顺剂的清香,还有淡淡的、厨房里飘来的葱花味。这就是“正常”的味道,是无数个平行时空里,平凡母亲身上共有的气息。

    可我现在闻到的,却是铁锈味。

    “妈,我不疼。”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只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林晚僵住了。她猛地抬起我的脸,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里此刻全是惊惶,像看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你在胡说什么?你就是小辞,你是我儿子!你看,你爸为了这个家,为了你能安安稳稳地长大,他把那些晦气的东西全都扔了!你怎么能……”

    “扔了什么?”我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瞳孔,“扔了爷爷的钟表?扔了沈家的诅咒?还是……扔了我?”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这时,玄关处传来了沉重的开门声,伴随着钥匙落地的脆响。

    “怎么了?我听见……”爸爸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视线触及我手腕上的伤口和林晚脸上的泪痕时,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冲上来,也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惊慌失措地找急救箱。他只是站在那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他又来了……那个声音……他又出现了……”爸爸透过指缝喃喃自语,“我明明把表都砸了,我把阁楼封了,我求过他们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我们……”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个家之所以虚假,不是因为“我”是假的,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演戏。他们用二十多年的时间,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试图掩盖那个名为“沈砚之”的老人留下的阴影,试图掩盖那个夭折的孩子带来的伤痛。

    而我,是这个谎言里最完美的补丁,也是最脆弱的裂痕。

    “去医院。”爸爸猛地放下手,眼底布满了血丝,那是长期被恐惧折磨后的痕迹,“必须去,这次不能拖了。”

    “我不去。”我抽回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我没病。”

    “你有!”林晚歇斯底里地喊道,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在我肩上,“你有病……我们都病了……如果不把你当成小辞,妈早就死在那个B超台上了……如果不把你当成小辞,这个家就散了……辞儿,算妈求你,别再提醒我们……别让我们想起那个该死的诅咒……”

    她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衣领。

    我闭上眼。

    在这个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怀抱里,我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他们爱的不是我,是“小辞”这个符号,是那个用来对抗绝望的幻象。而我,那个修钟表、镇恶鬼、在无底潭边看了三十年齿轮转动的沈辞,在他们眼里,是必须被切除的毒瘤。

    救护车来得很快,红蓝灯光在窗帘上闪烁,像极了地狱的业火。

    医生给我包扎伤口,白纱布一圈圈缠绕,遮住了那道本不该存在的疤痕。针头刺入静脉,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轻盈。

    迷蒙中,我感觉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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