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七章 联盟初成 (第2/3页)
。”
陆悬鱼双手接过那份草案。
墨平走进院子时赤足踏在石板地上,步伐依旧是沉稳安静的。他手中拿着公平监察署的月度报告,和新拟的公平监察方案草案,在石桌前站定,将文件放在桌上。
周礼是最后一个到的。他从金光中走出来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周朝衣冠,腰间系着那条黑色丝绦,白发以竹簪束得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比在密室里时红润了许多,眼中那层冷锐的暗金色光晕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真实、坦然的平静。他走到陆悬鱼面前站定,双手捧着那卷《新礼十二篇》的正式誊本。
“悬鱼,此乃老夫与孔固共同修订后的最终版本。老夫守了数千年‘不变’,如今这篇关于‘变’的文章,终于可以正式呈交三界大会了。”
九位悔改财神齐聚永宁坊侯府书房。
金光满室——不是那种刺目的、威严的、不容直视的金光,而是九道温润的金色光芒,从每一位财神的魂影中自行散发出来。
这些金光曾经代表的是九种不同的执念——阮籍的逃避、石崇的奢靡、慧明的心死、项武的好战、孔固的僵化、陶潜的避世、张汤的酷法、墨平的屠刀、周礼的不变。
如今这些金光还在,但它们代表的不再是执念,而是九种不同的悔改和九种不同的新生。整间书房在这九道金光的映照下,亮得如同白昼,但光芒柔和温暖,照在人身上像春日午后的阳光。
阮籍在书案前席地而坐,将古琴横在膝上,即兴弹了一支极短的曲子。琴声清越悠远,和他方才在院中弹的那支新曲一脉相承,弹完之后他用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按,站起身来朝陆悬鱼拱了拱手。
“悬鱼,老朽没有什么可以献给你的。这把古琴跟了老朽大半辈子,弹过《酒狂》,也弹过那支不知名的新曲。你在洛阳郊外对老朽说的那些话,老朽都记住了。老朽今日再为你弹一曲——不是《酒狂》,是你当年在洛阳客栈里听老朽弹过之后说,‘这首曲子好像不那么苦了’的那支。
老朽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醒》。老朽这辈子写的最好的曲子,不是《酒狂》,是这首《醒》。”
石崇将那张江南商路地图的完整誊本双手呈给陆悬鱼。
他说这几个月来他又逐一核实了地图上所有标注的商路节点,将那些曾经被阀门垄断、如今被新商法疏通了的商路全部标注了出来。从邺城到洛阳,从洛阳到建康,从建康到江州,所有阀门私设关卡已被拆除,中小商贩的运输成本大幅降低。
他将这份地图交给陆悬鱼,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和冷静,但在这冷静之下多了一层真诚。
慧明将药箱从背上取下来,从中拿出几本手写的医书和药方集,封面用工楷写着“慧明医方石”几个字。他说这些是他在江南行医多年积累下来的全部验方,包括他在那块石壁上刻下的药方,和后来新增补的内容。
如今江南瘟疫已经平息,他将这些药方全部整理成册,托陆悬鱼转交邺城太学的医学堂。说完他又将另外几本手抄本放在桌上——那是他专门为均田令之后,新分到田地的农户编的简易医书,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写了常见病症的急救方法和常用草药的辨识技巧,不识字的农户,也可以让识字的邻居念给他们听。
项武如今他在古战场上闲着无事,便将当年打过的仗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写了一卷兵书——不是教人怎么侵略,是教人怎么在乱世中以最小的伤亡守住自己的家园。
他将兵书放在长刀旁边,说这把刀以后不再砍人了,但若悬鱼将来需要他领兵打仗,他随时可以扛着刀回来。
孔固从袖中取出那卷在云栖阁竹窗下,修订了好几个月的新规草案,轻轻放在桌上。他说他守了三千年礼法,抄了三千年竹简,从来不知道自己写的那些规矩,在被自己修订之后还能变成这个样子。
他将草案在桌上展开,让陆悬鱼看清其中几处被朱笔圈出的关键修订——废除连坐、规范典当息率上限、保障囚犯上诉权。他将草案郑重地推到陆悬鱼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坦然的光芒。
陶潜将那只竹筒放在桌上。竹筒里装着他新写的几篇文章,包括《新桃花源记》的增补五篇、《归去来兮辞》的续篇,以及一篇他花了很长时间反复推敲的新文章。
他将那篇文章从竹筒中抽出来展开——文章的题目只有极简短的几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石珠,温润而有力。他在文章中写到了,那天在慈善堂院子里石阶上坐着的那几个聊天的老人,写到了他们在阳光下,脸上那种自然温暖的满足感。
他说他以前总以为田园诗便是最高的文学,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文学不在田园里,在人心里。
他将竹筒郑重地交给陆悬鱼,说这些文章不能像他以前写《桃花源记》那样,只写给文人雅士看——它们应该被贴在邺城四门的告示栏上,被抄在学堂的黑板上,被每一个正在经历这个变化时代的人读到。
张汤将那份厚厚的律法修订草案双手呈上。他说他在天界监狱审判广场上跪地认罪之后,便被押入轮回司接受十殿阎罗的审判。审判期间,他在牢房里将从前写过的所有判词逐一复核,以新商法和均田令的实践经验为参照,逐条修订。
这几个月来他每天只睡很短的时间,其余时间全都在写这份草案。他将草案中最核心的几项修订一一指出给陆悬鱼看——废除腹诽之罪及一切以思想定罪的条款、废除有罪推定并确立无罪推定原则、废除一切刑讯逼供手段、建立独立于官府的司法监察机构。
他说他从前以律法之名杀了无数无辜者,如今愿用余生,替新秩序修订一部真正公平的律法——不是为了赎罪,是因为他终于明白了律法的真正意义。
墨平将公平监察署成立以来的全部案卷,整理成了一份详细的公平监察方案。他说这几个月,他走访了邺城大量的商户和农户,查获了多起囤积居奇和价格欺诈案件。
他将这些案卷中的数据,全部汇总成了表格和条款——统一的度量衡制度、明码标价的商品公示制度、公开透明的买卖契约备案制度、独立于官府的公平监察机构。
他说这些条款看上去,不如他当年的公平法则那样气势恢宏,但它们每一条都经过了实践的检验。
周礼将《新礼十二篇》的正式誊本轻轻放在桌上,和孔固的新规草案并排放在一起。这两个老儒一左一右地站在书案两侧,面前是他们各自用余生写下的,第一批关于“变”的文字。
周礼说他守了数千年“不变”,将礼法条文翻来覆去地抄了无数遍。如今他这篇关于“变”的文章,终于可以正式呈交三界大会了——不是作为守正派的精神领袖,而是作为一个终于放下执念的老人,用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学识和经验,替新秩序写下的第一批规则。
陆悬鱼站在书案前,面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九位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