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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七七章 联盟初成 (第3/3页)

改财神献上的东西。他将这些珍贵的馈赠一一收纳——

    阮籍的《醒》曲被刻在了通界石旁边的玉简上,石崇的商路地图,被更新进了谢道蕴的新商法推行报告中,慧明的医书和药方集,被转交到了邺城太学医学堂,项武的兵书和长刀被送往城东大营石虎手中,孔固的新规草案,被转交谢道蕴和周浚逐条审阅,陶潜的文章被送往南市告示栏和洛阳太学,张汤的律法修订草案,被转交周浚和墨平共同审核,墨平的公平监察方案,被转交慕容冲御览,周礼的《新礼十二篇》被转交孔固与其共同修订。

    他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好,转过身来面对着九位悔改财神,双手在身前一拱,腰弯到了极恭敬的角度。

    “诸位相助,三界可期。晚辈从建武元年在杂货铺后院里被比干先生选中至今,猎杀了多位堕落财神,感化了诸位前辈。晚辈只是一个杂货铺出身的小商人,不通礼法,不懂经文,字都写得歪歪扭扭。

    诸位今日齐聚永宁坊,晚辈便借着这个机会向诸位表个态——这些日子里诸位对晚辈的信任和托付,晚辈绝不会辜负。三界大会召开之日,便是新秩序建立之时。”

    周礼率先从书案前转过身来,面对着在场的其他八位悔改财神,举起右手,掌心朝上——那是他在密室里与陆悬鱼定下盟约时,所用的手势。他开口时声音平静郑重。

    “老夫周礼,曾是守正派精神领袖,以千年不变之规禁锢天下数千年。今已悔改,愿以残年余力,与孔固共同修订天界规则。老夫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形式阻碍天道运转之变化,不再以任何理由维护任何一条不公之旧规。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孔固紧随其后举起右手。“老夫孔固,曾在典籍库中,以礼法囚笼困住陆悬鱼,守了三千年不敢改的旧规矩。今已悔改,愿与周礼共同修订天界规则。老夫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祖宗之法不可变为由,阻碍改革,不再以任何人的身份或出身,否定其参与规则修订的权利。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阮籍举起右手。“老朽阮籍,曾以清谈误国、避世百年。今已悔改,愿以文醒世,替新秩序记录历史。老朽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形式逃避现实,不再以任何借口拒绝担当。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石崇举起右手。“老夫石崇,曾以奢靡斗富、垄断商路逼死无数商人。今已悔改,愿以商路地图和商会网络,为新秩序疏通天下商道。老夫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形式垄断资源、欺压中小商贩。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慧明举起右手。“贫僧慧明,曾以心死神灭、见死不救。今已悔改,愿以行医济世替新秩序救助病弱。贫僧在此立誓——此生不再对任何人的苦难视而不见。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项武举起右手。“武将项武,曾以财富挑动楚汉相争、以冤魂为兵困于古战场数百年。今已悔改,愿以余生守护太平。老子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理由发动侵略之师。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陶潜举起右手。“老夫陶潜,曾以避世为高、独善其身。今已悔改,愿以文章劝世替新秩序开化人心。老夫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形式逃避对天下苍生的责任。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张汤举起右手。“罪臣张汤,曾以腹诽之罪、有罪推定、刑讯逼供杀过无数无辜者。今已悔改,愿以余生修订一部真正公平的律法。罪臣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理由滥用律法之威权。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墨平举起右手。“老夫墨平,曾以公平之名屠村均富,杀五万无辜。今已悔改,愿以公平监察替新秩序守住公平之底线。老夫在此立誓——此生不再以任何暴力手段,强制推行任何规则。若违此誓,天道不容。”

    九位悔改财神,九道誓言,每一道都对应着他们曾经犯下的罪业,每一道,都指向他们今后要用余生去守护的新秩序。

    陆悬鱼站在他们面前,将通界石从怀中取出托在掌心。玉片在九位财神的誓言声中自行亮起,那行原始契约的文字在半空中缓缓浮现,将九道誓言,同时刻入了天道律令的永恒记录之中。

    联盟初成,陆悬鱼设宴款待。

    宴席摆在侯府正厅,酒是陆悬鱼从南市太平酒庄买来的陈年花雕,和当初他带去庐山给陶潜的菊花酿是同一年份。孔固带来的那捆新笋,被沈茯苓切成薄片和腊肉一起炖了汤,汤色乳白,鲜得云团在厨房门口蹲了好一会儿不肯走。

    九位财神围着正厅那张老榆木八仙桌依次落座。

    这些曾经在三界不同角落,各自孤独了数百年甚至数千年的堕落财神们,第一次以悔改之后的身份,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

    阮籍坐在陶潜旁边,两个老诗人一见如故,从《饮酒》二十首聊到《归园田居》五首,又聊到慧明在江南行医时,写的那些极朴素极真实极温暖的医案。

    陶潜说慧明的医案,比他的田园诗更接近人间疾苦,慧明只是微微一笑,说他的田园诗比他的药方更能治人心。孔固和周礼坐在正厅靠窗的位置,面前各放着一杯清茶。

    这两个老儒从殷商学宫同案读书、同席论道,到一起守旧,到一起修订新规,期间数千年不曾同桌吃饭。此刻他们坐在一起,聊的不是礼法条文,而是云栖阁竹林里的新笋,和密室中那片被焚毁的书架。

    张汤和墨平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两人从前一个以律法之名杀了无数人,一个以公平之名屠了五万人,论罪业在九位财神中最重。此刻他们低声交谈着,张汤指着墨平的公平监察方案中,某条关于市场监督的条款,说这条可以参考律法中的一条旧规——不是直接照搬,是取其制度设计的逻辑。

    项武坐在石虎旁边,石虎是被陆悬鱼特意从城东大营请来的。

    两个武将一见如故,项武指着桌上那卷兵书对石虎说,这卷兵书里的阵法可以破柔然骑兵的冲锋阵型,石虎一拍大腿说,老子这些天正愁怎么练新兵,改天请项将军去城东大营指点指点。

    陆悬鱼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曾经被他亲手猎杀或感化的财神们,此刻围坐在一起谈诗论道、讨论改革、互相调侃,心中涌起一阵复杂而温暖的感慨。

    是夜,邺城上空祥云缭绕。

    那些祥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从永宁坊侯府正厅中,九位悔改财神同时散发出的金色光芒,透过屋顶汇聚到天空中,在夜空中交织成一片祥和的金色云霞。

    祥云以永宁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将整座邺城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之中。

    城中百姓纷纷推开门窗仰头观看,南市的商贩们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城外的农户们站在田埂上望着天空,学堂里的孩子们趴在窗台上,指着那片祥云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那些曾经在均田令中分到田地的流民,那些在新商法推行后签约的商户,那些在慈善堂领过粥的老人和孤儿,此刻都在同一片祥云下,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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