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四章 坑神白起 (第1/3页)
白起站在高台之上,陆悬鱼极力辨认,终于看清了这个传说中坑杀四十万降卒的秦将全貌。
他身高足有丈二,站在那里像一座被血与火反复淬炼过的铁塔,浑身上下每一寸轮廓,都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沉重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古老的秦军玄甲,甲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争符文——伊阙之战斩首韩魏联军二十四万,鄢郢之战水淹楚国军民数十万,华阳之战斩首赵魏联军十五万,长平之战坑杀赵军降卒四十万。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场战役的代号,从普通士卒杀到武安君的每一步,都烙在这身冰冷的金属上。
护肩铸成两只狰狞的虎头,虎口大张,獠牙森然,在深渊幽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血光,仿佛随时会从铠甲上跳下来将人撕碎。
腰间挂着一柄极长的青铜古剑,剑鞘上的符文与铠甲同源,剑柄上缠着的粗布已被磨得起了毛边,那是被无数遍挥舞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的面目在深渊幽光中,显得格外冷峻而狰狞。
颧骨高耸如山脊,眉骨突出如悬岩,鼻梁高挺如刀棱,嘴唇极薄如刀锋,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用刀直接在石头上刻出来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弧度,没有任何柔和的角度。
头发以严格的军中规制束成一个高髻,用一根乌黑的铁簪固定,没有一根碎发散落在外,和他的为人一样——不容任何散漫,不容任何例外。
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但眼底却透着一层暗红色的光,那是杀意凝聚到极致之后,在眼底留下的不灭印记,像是两块被血浸透了的琥珀,数千年来从未褪色。
这双眼睛此刻正隔着整片正在被屠杀的战场,落在黄土坡上那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身上。
白起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片忽然变得寂静的古战场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直接传上来的闷雷,沉、冷、硬,不容任何辩驳。
“何人?敢闯此地!”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问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审问一个擅闯军营重地的无名小卒。
数千年来不是没有人试图闯入这片幻境——天枢院的使者来过,幽州鬼王派来的密探来过,还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妄图以猎杀武安君为名在四大派系中邀功。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穷尽全力进了这片幻境之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白起不需要亲自出手,那百万战魂铺天盖地的怨气便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他不需要知道来者是谁,他只需要知道——又是一个不知死活的。
陆悬鱼站在黄土坡边缘,整了整青色长衫的衣襟,将镇魂剑收入鞘中,双手在身前一拱,腰弯到了恭敬的角度。他开口每一个字都沉稳而坚定,在这片被百万战魂遮蔽了天空的古战场上,清晰地传到了高台之上。
“晚辈陆悬鱼,第二十届财神代理人,通界之主。特来地狱最深处,求见武安君白起。”
白起俯视着黄土坡上那个弯腰拱手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那笑意在他那张冷峻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见惯了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之后,从骨子里透出的不耐烦。
在他眼里这个人,和之前那些天赋异禀的闯入者没有任何区别:
穿得文质彬彬,说话客客气气,但骨子里不过又是一个妄图踩着武安君的名号上位的投机者。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天枢院派来的说客,幽冥司派来的判官,还有一些自诩替天行道的散修,每一个来的时候都振振有词,每一个走的时候都魂飞魄散。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挥。
动作不大,只是从身侧抬起,五指微屈,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但就是这一按,整片古战场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遮日的暗,不是夜幕降临的暗,而是一种从大地深处同时涌上来的、由无数道墨黑色煞气交织而成的、铺天盖地的人造黑暗。
那些煞气从每一寸被血浸透的黄土中渗出,从每一具倒在战场上的尸体中升起,从那个正在被填土的巨大土坑中翻滚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道影影绰绰的战魂虚影。
百万战魂--伊阙之战被斩首的韩魏联军,鄢郢之战被水淹的楚国军民,华阳之战被斩首的赵魏联军,长平之战被坑杀的四十万赵军降卒——所有被白起亲手屠杀的人,他们的魂魄全部被困在这片幻境中,以白起的杀神执念为牢笼,数千年不得解脱。
他们的轮廓模糊而扭曲,有的缺了头颅,断裂的颈口还在往外渗着墨黑色的煞气;有的断了四肢,用残存的肢体在虚空中爬行;有的浑身湿淋淋地滴着水,那是被水淹死的楚国军民,他们的皮肤被泡得苍白浮肿,头发像水草一样在虚空中飘荡。
有的身上还嵌着秦军的箭镞和矛尖,箭头已经锈蚀成了暗褐色,却依然死死地钉在魂魄深处,每一次移动都会从伤口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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