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前校长留笑脸 讲台上老师发脾气(3) (第2/3页)
“甄老师上课不讲课本,老画一些乱七八糟的图形。课本上的例题都不讲完,考试怎么办?”
“甄老师要求太严了。我家娃说,作业写得不工整,他让重写。”
这些意见,有的送到了郑校长那里,有的送到了虚主任那里,还有的,直接送到了贾镇长的办公桌上。
贾镇长那天把我叫到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金娃子,你东西哥哥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们班同学都可喜欢他了。”
“有没有人说他不好?”
我想了想:“有。有些家长说他作业布置得少,有些说他太严了。还有人说他的头发……哦,他已经剪了。”
贾镇长把那封信往桌上一扔,用手拍了拍胖胖的脑袋瓜,叹了口气。
“严也不行,松也不行。这帮家长,真难伺候。”
这时候,虚玉华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她把茶放在贾镇长面前,笑盈盈地说:“镇长,为小甄老师的事发愁呢?”
贾镇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不是嘛。才上了几天课,告状信就来了。说他不讲课本,不布置作业,对学生太严……什么都有。”
虚玉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不紧不慢地说:“镇长,这事您不用愁。小甄老师那脾气,我在学校就听说了。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他要是一上来就跟老教师一样四平八稳,那才不正常呢。”
贾镇长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子弹飞一会儿。”虚玉华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家长们闹,是因为他们不习惯。等他们习惯了,发现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成绩比别人好,到时候不用您说,他们自己就会闭嘴。”
贾镇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虚玉华又说:“不过,有件事您得留神。郑校长那边……”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端着茶杯,透过腾腾热气看着贾镇长,眼神里有一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贾镇长和她对视了一眼,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我在旁边听着,虽然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可隐隐觉得,东西哥哥在学校里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平。
果然,没过多久,新的麻烦就来了。
事情出在一堂几何课上。
那天东西哥哥讲的是“圆的切线”。他没有按照课本上的例题讲,而是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又画了一条切线,然后问学生:“你们看,这条线和圆有几个交点?”
学生们齐声回答:“一个!”
“对,一个。”东西哥哥又在圆上画了好几条线,“那你们看,这些线跟圆有几个交点?”
“两个!”
“对,两个。”他转过身来,推了推眼镜,“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线跟圆只有一个交点?什么样的线跟圆有两个交点?有没有线跟圆没有交点?”
学生们开始交头接耳。这个问题课本上没有现成的答案,得自己动脑筋想。
东西哥哥不急,他让学生们自己想、自己画、自己讨论。课堂乱哄哄的,有的学生在草稿纸上画圆,有的在争论,有的跑到黑板前面指指点点。
正热闹着,教室后门忽然被推开了。
虚怀谷虚主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听课记录本,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甄老师,我能听一堂课吗?”
东西哥哥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当然可以。虚主任请坐。”
虚怀谷在教室后面找了把空椅子坐下来,翻开听课记录本,拔下钢笔帽,开始记录。
课堂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学生们不敢大声讨论了,也不敢往黑板上跑了,一个个规规矩矩坐在座位上,眼睛偷偷往后瞄。
东西哥哥倒是不慌不忙。他继续引导学生思考,提问,画图,讲解。可不管他怎么努力,课堂的活力已经没了,像一锅烧开的水被人兜头浇了一瓢凉水。
下课铃响了。
虚怀谷合上听课记录本,走到讲台前。他看了看东西哥哥,又看了看下面的学生,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甄老师,你这堂课,知识点讲得不错。但是——”他话锋一转,“课堂教学,不能脱离课本。你整堂课没有翻过一次课本,学生连书都没有打开。这样下去,考试怎么办?中考是指挥棒,课本是根本。抛开课本搞创新,那是舍本逐末。”
东西哥哥的眉头皱了起来:“虚主任,我认为几何教学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的空间思维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照本宣科当然容易,可那样学生永远学不会自己思考。”
虚怀谷的脸色沉了沉:“甄老师,你的想法是好的。可咱们是农村中学,学生基础差,家长要求高。中考考什么?考课本上的知识点。你不教课本,学生考不好,谁负责?”
“我负责。”东西哥哥一字一顿地说。
虚怀谷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了听课记录本。
“好吧。期中考试见分晓。”
说完,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渐行渐远。
教室里一片寂静。学生们看看门口,又看看东西哥哥,大气都不敢出。
东西哥哥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四个大字:
“期中考试。”
他把粉笔扔回粉笔盒,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
“同学们,虚主任的话你们听见了。他说我不教课本,他说你们考不好。你们觉得呢?”
没人敢吭声。
刘二娃忽然举起手来。
“甄老师,我觉得你教得比课本好。课本上的东西,我自己能看懂。你教的,我自己想不出来。”
东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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