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东西哥轻生吃假药 雨花姐大意失贞操(1)  血色七杀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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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西哥轻生吃假药 雨花姐大意失贞操(1) (第3/3页)

怎么办。”

    奶奶。他说的是甄贤婆婆。七十多岁了,每天傍晚还拄着拐杖站在街口望丈夫的老太太。如果她知道自己最骄傲的孙子用老鼠药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我不敢往下想,我端起搪瓷盆,重新爬上床,压紧他的腿。

    这一回,水灌进去之后,他抠了几下喉咙,猛地——哇的一声,浑浊的黏液终于从嘴里喷溅出来,砸在搪瓷盆底,声响大得吓人。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我顾不上捂鼻子,继续端着他的肩膀往下灌水。灌了吐,吐了灌——他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蹭掉了,落在枕头旁边。他抠喉咙抠到干呕声都变了调,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泡透。最后吐到盆子里全是清水了,他才瘫在床沿上,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我把那三个老鼠药纸袋一把塞进裤兜里。“走,去医院!”

    他虚弱地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把他的一只胳膊绕在我脖子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背起来。他压上来的那一刻,我的膝盖都弯了——他比我高半个头,虽然瘦,可骨头的重量还在。我咬着牙,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搂着他的腰,把他往医院的方向驮。

    天已经全黑了。街上零星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他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滚烫而急促。我弓着背,像一头瘦小的毛驴,驮着这个在讲台上批作业的老师,一步一步往前挪。

    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青苔,我踩得小心翼翼,生怕脚滑两个人一起摔。樟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响,远处东山上几点灯火幽幽地亮着。他的身子太沉了,沉得我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骂娘——不是骂他,是骂命运,骂那个让我哥哥吃老鼠药的东西。

    医院里只有一个值班医生,正在值班室对着搪瓷缸子打哈欠。看见我背着一个人满头大汗地闯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老远。

    我把东西哥放到走廊的长椅上,从裤兜里掏出那三个纸袋,扑过去抓住医生的袖子:“医生,快点抢救我哥哥!我哥哥吃了老鼠药了!”

    值班医生接过纸袋,凑到灯下看了两眼,眉头皱成一团。他翻了一下东西哥的眼皮,拿手电照了照瞳孔,又问了几句,然后把我们安顿进病房,自己一阵风似的跑去给领导打电话请示。走廊里响起他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们在病房里等了一会儿。药水瓶子、输液管、护士——在走廊那头忙成一团,人影在磨砂玻璃后面晃动。经过紧张的抢救,化验结果出来了。那位拿着化验单走进来的护士,表情复杂,指节紧紧捏着单子,纸张簌簌地响。跟在护士身后的老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假药。这包老鼠药主要成分是面粉,只掺了极微量的农药,远达不到致死剂量。加上你们已经催吐——没有生命危险了。估计他是受到惊吓,所以浑身绵软无力。”他摘下眼镜,看了看瘫在病床上的东西哥,语气里既有庆幸,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输液观察几个钟头,没有中毒症状就可以回家。”

    我瘫倒在病床旁边的方凳上,两条腿还在发抖。手上还沾着刚才接水时溅的冷水,此刻被体温一烘,又湿又凉。东西哥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日光灯把天花板照得惨白,他望着那片白,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假药。”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最荒诞的笑话。

    他攒够了死的勇气,买了三包老鼠药,吃了一包,抠喉咙吐了半天——结果吃的是面粉。

    这世上最让人哭笑不得的事,莫过于你连死都死不成,还要在一张窄小的病床上,对着一根塑料输液管,重新学习怎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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