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哥轻生吃假药雨花姐大意失贞操(6) (第2/3页)
伯母低声说了一句:“这丫头,身子骨结实,脾气好,跟咱们东西,是真心。真心比什么都值钱。这东西,我活了七十多年,看得最准。”
雨花姐听了,红了整个脖子根。旁人还没来得及起哄,她连忙低头夹了一大筷子回锅肉往东西哥碗里放。肉片从筷子尖滑了一下,她又夹起来,稳稳地搁在碗尖上。
东西哥碗里已经堆得快溢出来了——月生伯母刚给他夹了块粉蒸肉,老钱头又亲自从灶台上端来一碗醪糟汤圆搁在他手边。他抬起头,在满桌人的注视下和她对视一眼。雨花姐眼睛亮亮的,酒窝刚浮起来又害羞地收了回去。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
郑校长代表学校送了贺礼——一副他自己写的字,裱在红木框里,用红纸包着,红纸上没有写任何落款。不是他惯常写给上级的那种馆阁体——那种笔画工整到近乎刻板的字体。而是少见地用了行书,笔锋在撇捺之间偶尔露出不经意的飞白,运笔间难得抖落了几分真性情。字不多,就两句:
“夫妻本是缘,或孽缘,或善缘,有缘方配;父子原为债,或欠债,或还债,无债不来。”
这副东西哥哥曾经自己写在红纸上、挂在寝室墙上的对联,如今由他的校长亲手题写,端端正正地挂在甄家茶馆的堂屋正中。虚怀谷来的时候端着一杯茶站在这副字前,看了很久。久到杯里的茶凉了也没喝一口。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往身后看了东西哥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手拍在东西哥的肩胛骨上,力道沉甸甸的。
郑美媛也来了。她穿了一条素净的碎花裙子,布料是她自己买的,自己踩着缝纫机做的。她没有挤到主桌前面去敬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是甄家茶馆的老荫茶,她端起来抿了几口,又放下。她没有像上次寿宴那样早早离场,而是一直坐到了宴席散场。散席的时候,她站起来,绕过几张桌子,走到雨花姐面前,忽然伸出手,帮她把辫梢上歪了的红头绳轻轻扶正。
她的手指修长白净,碰到雨花姐被灶火烫出泡的手背时,停顿了一瞬。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旁人都没注意。然后她笑了笑,说:“挺好的。”说完就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笃笃笃,渐行渐远。她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的时候,那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了一小会儿。
丽媛老师是最后来的。她推开门的时候,宴席已经接近尾声。桌上的盘子底都见了油光,只剩下老钱头还在灶上煮最后几碗酸辣汤——汤里的豆腐丝切得极细,在沸水里翻着白浪。
她没有去端菜,径直走到新郎新娘面前,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一束用红纸裹着的野菊花。那花一看就是刚采的,花梗上还沾着没干的泥土,花瓣上的露珠被她一路走来震落了大半,只剩下几颗还挂在水红色的瓣尖上,像没擦干的眼泪。
重阳镇的野菊花漫山遍野都是,没有人拿它当贺礼。可她把这束花捧在手里,端端正正地递给雨花姐。
“山上刚摘的。”她笑了笑,笑里少了些平时的辣劲儿,多了些柔和的纹理。她的短发在新换的衬衫领口轻轻拂动,“别嫌寒碜。这是从白云庵山门外的山坡上采的,静闲师太说那儿的土最养根。我早上去的,赶在露水还没全干的时候摘的。东西哥,花给你,你看着办哈。”她把花往雨花姐怀里一塞,也不等她道谢。
说罢转身从桌上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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