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九章 外交舞会·惊艳亮相  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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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外交舞会·惊艳亮相 (第2/3页)

,您说什么?”

    记者没答。

    他只是在想:这位张大帅的女公子,走过镜头的姿势,不像个十六岁的深闺小姐。

    像见惯这种场面的人。

    守芳踏进大厅的第一息,感觉到所有的目光。

    不是全部落在她身上——张作霖在,焦点就是他。那些目光是掠过来的,像夜风掠过烛焰,一瞬,又一瞬。

    日本领事林权助携夫人站在东侧香槟塔旁,正与英国领事白执事交谈。

    美国领事谭纳独坐西侧沙发,手里端杯威士忌,没喝,像在等人。

    丹麦、意大利、法国几国的领事散落在各处,各自带着夫人、秘书、随员。

    还有记者。

    守芳看见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西洋女子,金色短发,灰色套装,手里握着笔记本。她没端酒杯,没与人交谈,只是静静看着场内。

    那目光不是社交场上惯常的打量——好奇、审视、或不动声色的揣度。

    是观察。

    守芳记住了这张脸。

    张作霖被簇拥着往主位去了。杨宇霆跟在他身侧,边走边低声介绍各国来宾。

    守芳没有跟上去。

    她走到香槟塔旁,取了一杯。酒液淡金色,细密的气泡从杯底往上浮。

    “张小姐。”

    守芳转身。

    日本领事夫人站在三步开外,一身藕荷色西洋晚装,颈间戴一串浑圆南洋珠。她中文说得慢,咬字很准,显然是练过的。

    “林夫人。”守芳微微颔首。

    林夫人含笑走近。

    “张小姐这身旗袍,很是别致。”她目光掠过守芳的领口、袖边、腰线,“是吉顺丝房做的吗?”

    守芳迎着她目光。

    “是。”

    “领子这样低,”林夫人顿了顿,“不冷吗?”

    这话问得温和,像拉家常。

    守芳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没有收紧。

    “冷有冷的穿法。”她说,“奉天九月,还没到生炉子的时候。”

    林夫人微微挑眉。

    “张小姐说话,倒不像十六岁。”

    守芳迎着她目光。

    “林夫人看人,也不像只看衣裳。”

    林夫人顿了一息。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张小姐,”她声音放低了几度,“我听说贵国的铁路筹办处,近来很是活跃。”

    守芳把香槟杯轻轻搁在侍者托盘上。

    “筹办处是奉天商界共议之事,活跃与否,领事馆的消息一向灵通。”

    林夫人看着她。

    “商界的事,领事馆不干预。只是南满线运力充足,贵国何必另起炉灶?”

    守芳没有立刻答。

    她看着林夫人,目光平静得像九月黄昏的辽河——宽,缓,看不见底。

    “夫人,”她说,“奉天到大连的苹果,走南满线运到东京,一箱运费是日本商社社员三天工资。走京奉线运到天津,一箱运费是果农一亩地的年收成。”

    她顿了顿。

    “夫人说何必另起炉灶——那箱苹果,夫人吃过吗?”

    林夫人的笑容在嘴角停了半拍。

    她看着守芳,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年长者对晚辈的居高审视,是同等高度的、重新打量。

    “张小姐,”她声音仍然温和,“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守芳没问是谁。

    林夫人也没有说。

    她微微欠身,带着那串浑圆南洋珠的光泽,转身往东侧去了。

    守芳立在原处。

    美国领事谭纳不知何时走近了。

    这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中年人,灰白头发,蓝眼睛带着常年微笑留下的细纹。他手里那杯威士忌还是满的,冰球已化了一半。

    “张小姐,”他开口,中文生硬,但能听懂,“你方才说的那箱苹果,让我想起西雅图的果农。”

    守芳转头。

    “西雅图?”

    “我的家乡。”谭纳晃了晃杯中的冰球,“三十年前,西雅图的苹果要运到芝加哥,运费比苹果本身还贵。果农把苹果树砍了,改种小麦。”

    他顿了顿。

    “后来修了北太平洋铁路,运费跌了七成。西雅图的苹果,现在能卖到纽约。”

    守芳望着他。

    “谭纳先生,您说的这个故事,我在书里读到过。”

    谭纳微微挑眉。

    守芳说:“北太平洋铁路通车那年,西雅图市长把第一箱苹果寄给了华盛顿总统。报纸说那是美国最甜的苹果。”

    谭纳沉默片刻。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挤得更深。

    “张小姐,”他把威士忌搁下,“你不是第一次和人谈铁路。”

    守芳没答。

    她只是微微欠身。

    “谭纳先生,奉天的苹果也很甜。等奉吉线通车,我请您尝。”

    谭纳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惊奇,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敬意的东西。

    “我会等。”他说。

    守芳转身时,看见那位金发灰套装的年轻女记者正穿过人群。

    她走得很快,却不是慌乱,是目标明确。

    守芳没有动。

    女记者在她面前停下。

    “张小姐,”她开口,英文,语速快而清晰,“我是国际新闻社记者,Edna Booker。中文名叫宝爱莲。”

    守芳看着她。

    “宝小姐。”

    宝爱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位帅府女公子能听懂,还叫对了她的中文名字。

    她立刻反应过来,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

    “张小姐,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守芳没有拒绝。

    “可以。”

    宝爱莲飞快写下日期、地点。

    “方才日本领事夫人离开时,我看到你们交谈。”她抬起头,“你是否感觉到,日本方面对奉天商界的铁路筹办计划有所顾虑?”

    守芳看着她。

    这位年轻女记者问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宝小姐,”她说,“奉天商界办铁路,是商界之事。日本领事馆与满铁会社如何看待,应问日本领事馆与满铁会社。”

    宝爱莲笔尖不停。

    “那么,请允许我问的另一个问题——张小姐方才与谭纳领事谈起美国铁路史,令人惊讶。请问你对国际市场的了解,从何处习得?”

    守芳沉默一息。

    “从书里。”

    宝爱莲抬头。

    “什么书?”

    守芳看着她。

    “《新闻为重》。”

    宝爱莲的笔尖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震动。

    “你……”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你读过这本书?”

    守芳没有正面回答。

    “宝小姐,纽约到奉天的电报线很长。可有些话,书里写得更明白。”

    她微微欠身。

    “祝你在奉天采访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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