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四章 直奉风云·初献战略  烽火长女:刺破黎明的将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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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简介

    第六十四章 直奉风云·初献战略 (第2/3页)

炭灰落了一层。

    张作霖忽然开口。

    “守芳,你这些——是从哪学的?”

    守芳沉默一息。

    “书里。”

    张作霖没问什么书。

    他只是“嗯”了一声。

    良久。

    “下去吧。”他说,声音低得很,“让老子再想想。”

    守芳行礼,退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瞬间,她听见里头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九月十四。

    帅府一夜没睡的人不止守芳一个。

    寅时刚过,马祥从门房跑来,手里攥着份电报。

    “小姐,山海关那边有动静了。直军开始往前线运兵,说是吴佩孚亲自督战。”

    守芳披衣起身。

    她把那盏油灯拨亮,铺开一张信笺。

    墨研得极浓,落纸不洇。

    她提笔,一个字一个字写下去。

    “大帅钧鉴:

    昨呈数言,恐未尽意。今再以数语进,望垂听焉。

    直军虽众,心不齐。彭寿莘部能战,王怀庆部平庸,冯玉祥部离心离德。三路之中,冯部最弱,亦最关键。

    冯部若动,则直军全线动摇。冯部若不动,则我军正面硬攻,胜负难料。

    故今日之战,不在山海关,在古北口。

    不在吴佩孚,在冯玉祥。

    冯玉祥所图者,非为直系尽忠,乃为自己谋路。吴佩孚予之者,猜忌、排挤、克扣。我军予之者,则可议。

    倘能遣密使,携重金,说以利害,许以战后地盘——冯部未必不能倒戈。

    此非奇谋,乃顺势而为。

    冯部倒戈之日,即直军败亡之时。

    届时我军速占京畿,旋即谈和,不图全胜,但固既得之利。如此,则东北可保十年无事。

    若贪功冒进,欲吞并直系全部地盘,则战线过长,补给不继,反为不美。

    战是手段,和是目的。

    能战方能和,能和方能守。

    此守芳愚见,伏惟钧裁。”

    搁笔。

    墨迹未干,她把信笺轻轻吹了吹,折好,装进信封。

    “马祥。”

    马祥应声而至。

    “这封信,现在送正堂。大帅若问谁写的,就说——东花厅送来的。”

    马祥接过信,愣了愣。

    “小姐,不落款?”

    守芳摇头。

    “不落。”

    马祥去了。

    守芳立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线灰白。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敲了五下。

    沉郁,钝重。

    像巨人的脚步,一下一下踏在这片土地上。

    九月十八。

    第二次直奉战争正式爆发。

    奉军兵分六路,向山海关、热河全线进攻。张作霖自任镇威军总司令,通电全国,声讨直系。

    前线战报雪片似的飞回帅府。

    朝阳失守。开鲁失守。建平失守。赤峰失守。

    奉军骑兵连战连捷,势如破竹。

    可守芳盯着地图上那个始终没动的点。

    古北口。

    冯玉祥的部队,一直没动。

    九月二十二。

    马祥从门房跑来,喘得说不出话。

    “小姐……小姐……古北口那边……有动静了!”

    守芳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什么动静?”

    马祥咽了口唾沫。

    “冯玉祥的人,从古北口撤了!”

    守芳握笔的手微微一紧。

    “撤了?往哪撤?”

    马祥摇头:“不知道。就说一夜之间,营盘空了,人没了。吴佩孚那边发了十几道电报催,没人回。”

    守芳放下笔。

    她走到地图前头,看着那条从古北口直插北京城的虚线。

    三百里。

    急行军,一天一夜能到。

    她忽然想起上辈子在某份史书里读到的那行字。

    “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囚禁曹锟,直系自此一蹶不振。”

    那是六十年后的人写的。

    此刻,那行字正在变成现实。

    十月二十三,晨。

    奉天城落了入秋以来第一场霜。

    守芳立在书房窗前,看着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屋顶那盏红灯还亮着,一明一灭,像往常一样。

    可今天那红灯,看起来没那么刺眼了。

    马祥从月洞门跑进来,帽子歪到后脑勺,满脸通红。

    “小姐!北京政变了!冯玉祥把曹锟抓起来了!”

    守芳没回头。

    “知道了。”

    马祥愣了愣。

    “小姐,您……您早知道了?”

    守芳没答。

    她只是望着那盏红灯,望着它一明一灭。

    “还有消息吗?”

    马祥赶紧道:“有!前线全乱了!吴佩孚从前线撤兵往回赶,可来不及了。奉军全线压上去,直军兵败如山倒。张宗昌部已经占了滦州,截断直军退路。山海关那边,直军主力被围,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守芳点头。

    “参谋长那边怎么说?”

    马祥道:“参谋长让传话——大帅的意思,速战速决,见好就收。北京那边,不急着进。让冯玉祥跟段祺瑞先折腾去。”

    守芳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极淡的弧度,像窗纸被风掀开一角,透进一线光。

    她想起九月十四那封没落款的信。

    那封信,此刻应该在张作霖贴身小袄的口袋里。

    她没问过张作霖采纳了多少。

    可她知道,那八个字,正在变成现实。

    拉冯打吴,速战速决。

    十月二十六。

    战事接近尾声。

    吴佩孚率残部两千余人从塘沽乘舰南逃,直系主力土崩瓦解。奉军占领滦州、唐山、天津,前锋直逼京畿。

    可张作霖没进北京。

    他在天津停了。

    冯玉祥在北京,段祺瑞在天津,张作霖在中间。三股力量,像三根手指,捏着一个还没定型的未来。

    守芳收到一封郭松龄的信。

    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战略如神。松龄佩服。战后当面向小姐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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