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硝酸银消毒,云南白药止血 (第3/3页)
受二遍罪。”
负责处置的医匠解开三角巾,露出了下面的箭伤。
伤口不大,但边缘已经开始泛红,有少量的渗血混着淡黄色的液体往外冒。
医匠从旁边取过一只陶壶,壶嘴对准伤口,缓缓地倒出一股清亮的液体,冲洗伤口周围的血污和碎布纤维。
傅友德凑近看了一眼:“这是?”
“生理盐水。”戴思恭应道,“用清水洗伤口,虽然也能洗去污物,但伤口会产生大量的渗出液,反而不利于清创。人的血和体液本就是咸的,用淡水去冲,咸的往淡的跑,体液便会朝伤口外面渗,把刚洗干净的地方又泡污了。盐水的咸淡和体液相近,冲洗的时候不会引起渗出,伤口恢复得也快些。”
徐达听着。
听不太懂,但道理好像说得通。
冲洗完毕之后,医匠又取出一只深色避光的小瓷瓶,从中倒出少许液体在棉布上,小心地涂抹在伤口表面。
“这是什么?”徐达问。
“殿下管这叫硝酸银。”戴思恭答道,“用银子溶于硝强水中制成,专用于深处伤口消毒。因为有毒副作用,只有像这种已经开始轻微感染的伤口,才会用这种银溶来处理。”
傅友德忽然开口了:“方才入营的时候,我们用酒精洗手消毒,为何处理伤口不直接用酒精?岂不是更方便。”
“酒精洗手可以,洗伤口不行。”戴思恭摇了摇头,“酒精浇在伤口上会引发剧烈的疼痛,这还是其次,关键是酒精不分好歹,伤口里那些正在修复皮肉的细胞,也会被它一并杀死。杀了细菌是好事,可连带着把愈合的根基也毁了,伤口反而好得更慢,发炎溃烂的风险更高。低浓度的银溶温和得多,杀菌之余不伤修复之本。”
傅友德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接下来是缝合。
医匠从一只小木匣中取出针线,那针是寻常的钢针,细而弯,线却不是棉线也不是丝线,而是一种微微泛黄的半透明细丝。
“这是酒精消毒后的羊肠线。”戴思恭主动说道,“取羊的肠衣,刮净晒干,搓成细丝。这东西缝进肉里之后,过些日子会被身体慢慢吸化掉,不必再拆线,少挨一遍罪。”
医匠手法利落,几针下去便将伤口两边的皮肉对齐缝好,用干净棉布覆盖包扎。
最后一道工序,是内服药物。
一个帮手端来一只粗瓷碗,碗中是温热的黄酒,酒里化开了一小勺灰白色的药粉。
“这是殿下配的止血散,用的是云南的白药三七。”戴思恭说道,“以温黄酒送服,酒性温热,走窜经脉,能将药力送达伤处,比干吞药粉见效快得多。”
徐达看着那碗药酒,问了一句:“以往军中的金疮药,都是直接敷在伤口上的,这里怎么改成内服了?”
“不能外敷。”戴思恭的语气很肯定,“殿下再三叮嘱过,药中虽有奇效,但也含有各种细菌毒物,直接敷在裸露的伤口上,药效没发挥出来,毒物倒先灌进了血肉里,轻则溃烂,重则要命。内服入腹,由脾胃运化之后,毒物被身体自行化解了大半,药力却能循着气血到达伤处,这才是正经的用法。”
伤兵喝完那碗药酒,咧了咧嘴,倒没叫苦,冲着医匠点了点头。
徐达和傅友德从那顶绿色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两人的步子都比进去时慢了半拍。
多用途三角巾,咸淡相当的盐水,银子化出来的消毒液,羊肠做的缝合线,不能外敷只能内服的金疮药。
这些东西,不仅让他们耳目一新。
更让他们心底渐渐升起一个念头——
在这座伤兵营里,只要防好了那些看不见的细菌,止住了血,这刀箭外伤就能好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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