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被咱勾决的人,在这选花魁? (第2/3页)
加起来都重。
侍女将他们引进二层靠东的一间雅间,奉上香茗点心,又殷勤笑着禀明今夜船上盛事。
“今夜船上特设雅会,要遴选秦淮诸艳的魁首,评出今年的花魁娘子。诸位客官若有雅兴,待会帘幕一启,舞榭上妓娘的才情风姿,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说罢侍女轻身退下,掩好雅间门扉。
朱橚缓步走到软榻前落座,凭栏望向窗外隐约可见的红袖人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
世人只知秦淮风月繁华,却不知这里的绝代名妓,本就与市井里只以色娱人的风尘娼妓截然不同。
她们自幼习得教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信手便能酬唱应答,才情风骨远胜寻常女子。往来相交的,多是江南文人墨客,乃至朝中清流名士。
那些满口礼教纲常的士大夫,平日里在书斋朝堂正襟危坐,高谈礼义廉耻、标榜君子风骨。一转身便泛舟秦淮河,在画舫笙歌里与佳人红袖添香、诗酒唱和,更刻意粉饰,美其名曰相逢知己。
这些深陷风尘、身份低微的秦淮才女,本就居于社会最底层,心性纯粹,极易被这群伪君子的风雅表象与空洞言辞所迷惑、牵动真情。
可偏偏乱世倾颓、江山板荡之际,最有气节的反倒正是这群被世人轻贱的女子。她们无权势、无兵权,无力挽回天下倾覆,却始终心怀家国、坚守大义,宁守清白也不肯屈身事异族、附权贵。
反观朝堂上许多身居高位的士大夫,平日里空谈忠孝,国难当头却贪生避祸、屈膝降敌、卖国求荣,风骨气节反倒远不如秦淮风尘女子,两相映照,更是令人唏嘘汗颜。
朱橚正想着,雅间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了开来。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藏蓝的绸袍,面目端正,颌下蓄着短须,带着几分精明的和气。
此人方才在走廊上与毛骧擦肩而过时打过招呼,说是认出了花笺上“李通判”的名号。
毛骧做戏做全套,客气地请他进来坐坐。
来人进了雅间,拱手自报了家门。
“在下湖州乌程严震直,忝为本地粮长,押粮入京的差事跑了五年。”
朱元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粮长。
洪武四年他亲手创设的制度。
每纳粮万石的地区划为一区,选当地殷实大户充任粮长,替朝廷征收运送赋粮。
他的本意是以良民治良民,省去中间那些伸手截银子的胥吏。
“严粮长跑了五年差事,对这条船想必很熟了。”
严震直笑了笑,在朱橚旁边的凳子上落了座。
“熟得很,年年秋夏都要押粮进京。”
他的目光在朱元璋的面上转了一圈。
“李通判恕在下冒昧,诸位的气度实在不俗。在下在这船上混了五年,三品的京官都见过不少,可论举止沉稳,比得上诸位的委实没几个。”
朱元璋被夸得受用,顺着话头往下问。
“严粮长见多识广,且说说,这船上可有京城的大官?”
“如今没有了。”
朱元璋的嘴角扬了一下,看了朱橚一眼,眉梢间带着三分得意。
他治下的京官,到底还是知道规矩的。
严震直却接着说了下去。
“以前是有的,在下亲眼见过三品以上的官员在这船上吃酒。只是前些日子朝廷颁了公侯铁榜,又听说陛下在吴王的建言下,要修撰一本《大诰》,约束百官言行,专门收录贪墨枉法的案例。这两桩事一出来,京城里的官员全缩回去了,没人想做第一个被剥皮实草的典型。”
朱元璋嘴角那点得意还没舒展开,便凝在了原处。
《大诰》是老五提的建议。
将查办的贪腐案例逐一编入,刊印成册颁行天下,限定官员的日常作为,让百姓看清楚哪些事是朝廷要杀头的,也让官员掂量掂量哪些事是做了便没有退路的。
可严震直这番话倒过来讲,那些京官不是不敢来,是现在才不敢来。
以前呢?
朱元璋端着茶盏没有喝。
“苏湖足天下足。严粮长,咱听人说过,你做粮长五年,押粮入京从无延误,考绩在湖州府排第一。你是怎么做到的?”
严震直摆了摆手。
“李通判高看在下了,从无延误不是在下有多能耐,而是因为我上了这条船。”
“此话怎讲?”
“粮长押粮入京,到了户部要对账。地方上收来的粮数和户部存档的税额必须分毫不差,可路途遥远,损耗几何,霉变几何,哪里说得准?账对不上,轻则罚俸补缴,重则下狱问罪。”
“这条船能替粮长们打通户部的关节,弄到空印文书。有了空印,到京之后按实际的数目现填,账目自然对得上,次次满粮,次次不延误。”
严震直朝隔壁雅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方才跟在下打招呼的那位,泉州的海商大户,走的也是海贸的空印路子,彼此互通有无。”
朱元璋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官场现形记》里写过的空印舞弊,不是老五编的故事,是真的。
户部的空印文书,通过这条船上的关系网,分发给各地的粮长和商人。
此前为了北伐,他对吏治一忍再忍。
如今看来,这些人以为他朱元璋老了,提不动刀了。
朱标在旁边不动声色地将一碟果脯推到了父亲手边。
“严粮长,你做了五年粮长,依你所见,这粮长制如今推行得怎样?”
严震直的笑意收了。
“粮长要收齐全县的赋粮,无非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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